《華林遍略》,由南朝梁武帝蕭衍下令華林園學士編纂,一共六百二十卷,成書後即大受歡迎,即便是南北對峙,依舊被書商僱人傭書,隨即販運至北朝。
“昔年,有書商至鄴售賣《華林遍略》,齊文襄覺貴,先借來一觀,隨後聚集書人,以一晝夜抄寫完畢,退其本,曰:‘不須也。’”
“未曾料齊臣祖珽,取了抄好的幾卷私自售賣,為該書商所知,在其質問之下文襄頗為尷尬。”
齊文襄,即為齊國文襄皇帝高澄,按著鄭通所說,這位喜歡《華林遍略》又覺得貴,便借了書來試讀‘看一看’,書商覺得這六百多卷的書,料想一晝夜也抄不完便答應了。
結果高澄召集人手一晝夜暴力‘掃描’完畢,次日便還了回去,原本書商想不到書已被盜版,奈何高澄為豬隊友祖珽所累,事情穿幫導致尷尬不已。
“《華林遍略》即為南朝所出,想來建康書肆也有出售吧?”宇文溫問道,鄭通說到這裡,他似乎對這書名有了印象,別駕許紹,就曾委託他和陳國商人買這部書,只是未果。
“侯景之亂,建康生靈塗炭,臺城庫房毀於兵災,官藏書籍大多焚燬,此書官藏便毀,雖然亦有私藏,但卷數過多,書肆所售大多殘缺,下官也是在鄴城書肆偶然發現有全套出售。”
“原來如此,那倒是不虛此行。”宇文溫點點頭,他沒問價格,畢竟已授權鄭通全權負責買書之事,反正錢對他來說不是問題。
他關心的是《齊民要術》有沒有買到,鄭通說書已到貨,並已校對一遍,然後讓人抬出一箱書來請他過目,宇文溫見狀乾咳一聲:“嗯,很好,很好。”
鄭通繼續激動的向他介紹各類書籍,觀其模樣,如同入了倉稟的碩鼠,神情亢奮兩眼放光,宇文溫不太懂“讀書人”的格調,所以也就是隨手拿起一卷書翻翻。
“《玉臺新詠》?”宇文溫他看著書名喃喃自語,展開書卷,發現其上所載為詩歌,見著並非是讓人頭痛的文言文,便裝模作樣的看起來。
‘託買吳綾束,何須問短長,妾身君抱慣,尺寸細思量...這調調有意思哎!’宇文溫如是想,興趣大增,便繼續看下去。
‘碧玉破瓜時,郎為情顛倒,感郎不羞郎,回身就郎抱...破...破瓜?’宇文溫看得呼吸為之一促,‘開窗秋月光,滅燭解羅裙,含笑帷幌裡,舉體蘭蕙香...’
他看了看內容又返回卷首,仔細品味了一下“玉臺新詠”這個書名,隨後心中有些驚疑不定:‘莫非是我太汙了?這幾首詩感覺有些不對頭啊!’
為了不露怯,他繼續看下去,越看越覺得畫風不對:‘宿夕不梳頭,絲髮披兩肩,婉轉郎膝上,何處不可憐?’
‘翩翩床前帳,張以蔽光輝。昔將爾同去,今將爾共歸...’
‘大婦留芳褥,中婦對華燭,小婦獨無事,當軒理清曲,丈人且安臥,豔歌方斷續...’
宇文溫看得呼吸有些急促,剛開始他只以為是自己‘古’文功力不夠,亦或是思想太汙,曲解了前面幾首詩的意境,可如今看下來,分明是這書有問題。
‘我擦,小黃文!’
宇文溫心中驚歎,這可不是他要買的書,作為一個有絕色妻妾的男人,不需要靠這種書來解決生理問題,所以問題來了:是哪個王八蛋渾水摸魚!
他把這卷書往鄭通面前一晃,對方有些摸不著頭腦,接過書看了看,滿是驚訝地問道:“使君,何故買此書?”
‘我從未見過如此厚顏無恥之人!’宇文溫差點罵出聲來,他嘴角抽搐,未曾料鄭通竟然會賊喊捉賊,一時間被噎得說不出話。
鄭通見著宇文溫如此表情,忽然回過神來:這些可都是他買的書。隨即滿頭大汗的解釋道:“使君!下官...下官可未買此書啊!”
“那這書莫非是本官買的嘍?”宇文溫眯著眼說道。
“不不..不是,這一定是書肆弄錯了!”
“那麼巧?莫非鄭主薄也有如此嗜好?想來這書也不值幾個錢,鄭主薄若喜歡,便帶回去吧。”
“使君!此事純屬誤會,下官可沒想過買這書,此為南朝徐尚書所編纂,收錄的是豔歌,下官買來作甚!”
“誰知道呢,想來鄭主薄動了春心也說不定喲!”(未完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