幫手就是前馬匪大當家張\定發,這位和馬打交道多了,閱歷也很豐富,雖然對其當馬匪之前的經歷語焉不詳,但宇文溫知道這位弓馬嫻熟,想來是有過軍旅經歷。
張\定發說話有淡淡的北地口音,也不諱言對鄴城頗熟,宇文溫此次遠行本不打算大張旗鼓,只是夫人尉遲熾繁擔心他的人身安全,故而派“業內專家”張\定發隨行護衛,至於府邸的安全則交由宇文十五和符有才負責。
所以宇文溫把買馬的重任交給張\定發,這位算是鄴城本地人,和馬打交道多了,故而看馬相馬有不低的水準,順帶著讓周法明幫忙參考參考,畢竟對方此次來鄴城好歹也要買些東西,買馬也是理所當然。
也順便讓巴州土鱉田益龍見見世面。
買馬是要務,有利於戰,而買種子則是有利於種田,也就是耕,如何利用有限的地增產增收是宇文溫的關注焦點,此次來北方,粟、麥的種子自然是要買,而其他作物的種子也一併收購。
尤其是隻在北地才有的作物,如“遼東赤粱”、“戎菽”、“高句麗豆”等北地農作物,遼東赤粱為魏武帝曹操吃過的紅米,戎菽、高句麗豆為東北地區馴化培育出的大豆品種,這都是宇文溫想弄到手的。
嗯,按後世的用詞來說,這種行為就是所謂的“求種”。
反正和耕戰密切相關的東西,他都要在鄴城找找,有何事的就買,反正帶來的琉璃鏡一面價值不下萬貫,用來買這些東西是足夠了。
欲練耕戰“神功”,須得有秘籍相助,所以買書也是一件大事,鄴城是故齊國都,山東士族、世家門閥聚集之地,相應的書籍需求量頗大,所以能夠找到江南沒有的書籍。
宇文溫要買的秘籍和耕戰相關,至於什麼佛經就免了,所以數十年前成書的《齊民要術》首當其衝,而其他類似於這樣的書都是購買重點。
《齊民要術》成書於北魏末年,迄今大約四十餘年,其中記載了黃河中下游流域的農、林、牧、漁、副等部門的生產技術知識,為後世中原五大農書之一。
書中援引古籍近兩百餘種,匯總了數百年來民間對於農藝、園藝、造林、蠶桑、畜牧、獸醫、配種、釀造、烹飪、儲備,以及治荒的方法。
還包括把農副產品的加工(如釀造)以及食品加工、文具和日用品生產等形形色色的內容都囊括在內。最後列舉了很多的“非中原產物物”,就是北方不出產的蔬菜和瓜果。
雖然以後世的眼光來看,《齊民要術》記載的知識有些‘落後’,但對於這個時代來說,此書記載的都是實用技術,所以立志種田的宇文溫需要將其作為工具書,指導各種農、林、漁、牧生產。
那麼問題就來了:這樣的寶書哪裡才能買得到呢?回答是在鄴城買到的機率會大些。
這個時代要買書即容易又不容易,容易的是賣書的書肆在大城市比較多,不容易的是許多書你能說出名字可未必有賣,因為書商手上未必有現成的。
這個時代的印刷術還不發達,不要說活字印刷,就是連雕版印刷都沒出現,書籍只有靠手抄這種形式方能流傳出去,所以要買“非主流”的書可不方便,得去找傭書購買,亦或是在專門從事相關書籍買賣的書肆訂購。
《齊民要術》在北魏成書“出版”,所以在鄴城遇見的機率比較大,當然能買到的只有手抄本。
手工抄書亦稱“傭書”,以抄書為生補貼家用的人即為傭書人,東漢時,投筆從戎的班超,投的就是傭書的筆,他家境貧寒以給官府傭書(抄書)為生,抄書很辛苦故而有感而發“投筆從戎”。
傭書有兩種:為官傭書,為人傭書。班超是為官傭書,也就是官府出錢,僱人抄書,另一種就是私人出錢,僱人抄書,東漢末年,東吳大臣闞澤自幼家貧,常為人傭書,就是屬於後一種情況。
兩漢時,依靠傭書(抄書)為生的現象只是偶爾見載,說明此類現象當時不算普遍,而從東漢時起到現在,隨著書籍的需求量越來越大,傭書業的規模也與日俱增。
南北朝時期,動亂頻繁,各政權為擴大勢力,借鑑資治,都大規模收聚典籍,所以這種政策下而其他方面的需求也刺激了抄書行業的發展,。
這一時期的文學、史學、玄學及其發達,各類大師輩出,他們撰寫了大量著作,得靠抄書人才能得以迅速、廣泛傳播,其他學者獲取之後得到啟迪,又創作出更多作品,這也導致私人藏書量增加,刺激了對書籍的需求。
然後是官、私教育的需要,這個時代官學時興時廢,有些州郡則設立郡學、鄉學,廣招生徒,而私學一直都很興旺,文人學者開門納徒,屢見不鮮,少則百人多則數千。
這個時代佛、道兩家全面發展,為爭尊位,搶信徒,佛教廣譯佛經,道教大造道籍,僱人繕寫以廣流佈,人們對於佛經、道籍的需求極度旺盛。
有了巨大的需求量,商機就來了,各國各地書商日益增多,為獲厚利,書商僱人大量抄書,設書肆出售,尤其以長安、洛陽、建康、鄴城、晉陽等城市最為興旺,書肆鱗次櫛比。
所以宇文溫召集許紹、郝吳伯還有鄭通幾個‘文化人’,商量許久後擬定一個書單,要在鄴城‘滿載而歸’,然後在巴州擴充套件開來,所以類似教育類的書籍也是購買重點。
他要興辦郡學,讓平民中有志向的子弟們能夠讀書寫字。
萬事俱備,就看有沒有原版書籍可以讓人手抄,宇文溫看著手上那一長串的清單,尤其密密麻麻的書單,自言自語的說道:“原來賣書也如此賺錢...”
人力手抄?等油墨調配成功,我看你們拿什麼和我的活字印刷術比成本!!(未完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