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臣等山南將士百姓,如嗷嗷待哺之嬰兒,盼朝廷天恩沐浴...”
“...楊逆篡位,竊據神器,大周宗室,為其屠戮,忠臣義士,血染江山...”
“...山南將士泣血三年,無一日不思收復故土,無一人不恨竊國惡賊...”
鄭萬頃默默的聽著,緊張得手心都是汗,身邊這位的表現還不錯,背出的內容沒有磕磕巴巴,算是行雲流水,若不是這內容為他親筆所寫,還真就以為對方是臨場發揮。
阿彌陀佛,佛祖保佑,今日一定會順順利利的!
宇文溫利落的背完臺詞,忽然跪下哭喊道:“陛下!楊逆屠戮我大周宗室五十餘人,此仇不報,臣等有何面目告慰歷代先帝,又有何面目見太祖於九泉之下!”
然後就是壓軸大戲,宇文溫心中哀嘆一聲,隨即奮力叩頭,砰砰聲響徹大殿,他聲音悲涼的喊道:“臣,恨不得食其肉、寢其皮、飲其血,臣請陛下重整河山,為死難宗室,還有無數將士、百姓報仇雪恨!”
“陛下!”鄭萬頃接上話來,隨即下跪拜曰:“山南將士枕戈待旦,願為陛下披荊斬棘,浴血奮戰!”
因為年歲已高,得賜座的丞相尉遲迥,見狀起身向著上首的小皇帝躬身行禮:“臣尉遲迥無能,讓山河破碎、陛下蒙羞,願以老朽殘軀,戴罪立功,率大周將士為陛下收復河山!”
“臣請戴罪立功,為陛下收復河山!”滿朝文武下跪喊道。
小皇帝見著如此情景,眼眶發紅緊握雙拳,語音哽咽的說道:“眾卿...齊心協力,一定要誅殺楊逆,收復大周河山!”
宇文乾鏗的父親趙王宇文招以及四個兄長,均在三年前為楊堅所害,那時年幼無知的他還留在父親封國,為相州總管尉遲迥接到鄴城擁立為帝。
他孤單一人過了三年,如今見著親族在面前叩頭哭喊著要為宗室報仇,又見得滿朝文武眾志成城,想起音容笑貌宛若昨日才見的父兄,宇文乾鏗不由得悲從心來,復仇之火在心中熊熊燃燒。
得皇帝下令“平身”,滿朝文武站了起來,叩頭叩得頭昏眼花的宇文溫被人扶起,雖說是事先就定好的步驟,但他卻是不由自主帶入個人心情。
想著王朝末路,想著風雨飄零,想著一家子縮在巴州,漫漫荊棘路也不知前途為何,宇文溫一時間入戲太深。
他忍著額頭的腫脹和疼痛,向著上首的小皇帝行禮:“陛下,臣與杞國公宇文亮,世子宇文明,掛念陛下久矣,還望陛下保重身體。”
宇文溫在宗法上已是生父宇文亮的侄子,所以像朝會這種極度講究禮法的正式場合,稱呼宇文亮就不能用‘家父’,同樣也不能稱兄長宇文明為‘家兄’。
他三個是周國僅存的成年宗室,宇文亮是小皇帝的堂伯,而宇文明、宇文溫是其堂兄,也是宇文乾鏗唯一能夠依仗的親人。
“西陽公。”宇文乾鏗開口說道,為表親近他省去了爵位中的‘郡’字,“杞公和世子如今可好?”
“請陛下放心,杞國公和世子如今安好,正在厲兵秣馬,為朝廷盡力。”
“如此甚好,西陽公難得來一次,可得在鄴城久住。”
“臣遵旨。”宇文溫答道,直到這時他才得以堂堂正正和小皇帝對視,見著這位年紀和自己侄子相仿的天子,心中也是嘆了一聲。
‘還只是個孩子啊...’
見著堂兄願意留在鄴城,宇文乾鏗心情好了起來,他的姊姊遠嫁突厥,今生也不知能否見到,想著日後可以有親人陪著自己聊天,不由得喜出望外:“西陽公要何時回山南呢?”
“臣聽陛下的。”
“那就過完年再走吧。”
宇文溫聞言一愣,不由自主的瞥向丞相尉遲迥,見其似乎有些錯愕的表情,宇文溫無奈的回道:“臣遵旨。”
過完年再走!!!不是溝通好了麼?怎麼回事啊!(未完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