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就是所謂的利益集團,雖然巴州是個小地方,豪強的成色也不怎麼樣,但是正好讓宇文溫練手如何進行‘利益捆綁’,這個年代要殺光豪強、門閥、世家不現實,所以要用另一種辦法來壯大自己的實力。
一番揉搓之後宇文溫預祝在座的各位‘供應商’財源廣進,待得他們都告退之才長吁一口氣,站起來揉揉已經坐麻的雙腿活動四肢。
他還是不習慣‘坐’,奈何不坐也得坐,就如同他不喜歡豪強也得打交道,殺一批拉攏一批然後打一棒給個甜棗,這種手段必須儘快熟練。
作為次子,宇文溫的處境有些微妙,山南各州攤子很大所以佔用了父親很多人力資源去控制,剩下的還得優先傾斜給長子宇文明,所以不想只做富家郎君的宇文溫還得靠自己。
他必須發展自己的‘朋友圈’,自己打造一個有力的班底,首先不要扯父兄的後退,然後打虎上陣親兄弟一起幫著父親抗住巨大的壓力。
不說鄴城裡那個小皇帝宇文乾鏗,大周的宗室已經快被殺光了,成年的就是他父子三人,連帶著三個未成年其中兩個還是嬰兒,滅族的危險可是從來沒有遠離。
姓宇文的當然還有,宇文述、宇文化及父子就是其中之二,但那不是楊堅的目標,自從東晉末年劉裕受禪讓後殺害晉恭帝司馬德文,清洗前朝皇族、宗室已成鐵律。
三國歸晉,曹魏末帝曹奐被立為陳留王,陳留王國一直延續到南朝齊;蜀漢後主劉禪,做了八年安樂公才去世;孫吳末帝孫皓,做了四年歸命候才去世。
而東晉末帝司馬德文禪讓不到三個月就被悶死,從那以後前朝皇族和宗室不再受新朝優待,南朝宋滅亡後劉氏亦被屠光,周滅齊之後高氏皇族也沒逃過厄運,當然不具威脅性的宗室倒活了下來。
‘所以宇文宗室被楊堅屠光也是報應麼?’宇文溫有時會這麼想,楊堅屠光了宇文周宗室,後來江山易色,楊隋宗室也被殺得血流成河。
殘酷的權力鬥爭就是如此,誰對誰錯已經說不清楚了,所以宇文溫不想做失敗者。
門外響起敲門聲將他的思緒拉回現實,說了聲“進來”之後房門開啟,進來的是王越和李方,見著這兩位滿面紅光的樣子,宇文溫笑著問是不是談妥了。
王越點頭稱是,之前積壓的琉璃鏡等貨物已經‘兩清’,李方負責的香皂也順利銷售出去,幾位江南來的掌櫃當機立斷下了訂單,香皂有多少要多少。
至於那三件琉璃製品自然也是大受歡迎,尤其那扇‘百鳥朝凰琉璃屏風’,對方想不買都不行。
如今的陳國新官家陳叔寶,其皇后沈婺華早已失寵,陳叔寶最寵愛的則是貴妃張麗華,那扇‘百鳥朝凰琉璃屏風’是專門為這位張貴妃定製的。
當然宇文溫不是對這位有什麼想法,他是設身處地為江南的各路大員著想,歷史上陳叔寶對張麗華寵愛有加,後來甚至讓張麗華幫忙處理朝政,能討好這位陳官家面前的寵妃那可比什麼都重要。
送金銀珠寶錢財之類太尋常,畢竟你送別人也送,一味的堆數量沒意思,要讓張貴妃高興得別出心裁,百鳥朝凰的寓意那再好不過。
所以不由得那幾位江南掌櫃不買,這幾位後面的東家算是抱團,如果他們不買自然有別人買,將寶貝獻給張貴妃那才是頭等大事。
“使君,那琉璃屏風可是賣了天價啊...”李方說道這裡話音裡帶著顫抖,他旁觀了王越和吳掌櫃等人討價還價的過程。
看著一個漫天要價一個坐地還錢,激烈的砍價之中摻雜著‘欲擒故縱’‘欲迎還拒’等等技巧,李方覺得自己果然是巴州的一隻井底蛙。
“琉璃屏風的成本也不小,耗了數月時間方才做出來。”宇文溫笑了笑,“不要緊,工匠的技藝越來越熟練,要花費的時間也不會太長了。”
“即便如此,這面屏風可真是寶貝!”李方讚不絕口,第一次見到琉璃屏風時他就驚呆了,上面的百鳥栩栩如生,尤其鳳凰更是氣勢十足,也不怪吳掌櫃等人拼盡全力都要買下。
宇文溫點點頭,嘴上不說心裡卻是嘆道:當然是寶貝了!我家麗華可是《百鳥朝凰》的專案總監,為了完成製作耗費了許多心血,這可是正宗鳳凰加持過的琉璃屏風,江南的那個麗華可是賺大了。
“一切照舊,陳統軍那邊所需你明日立刻辦理。”
王越點點頭,宇文溫為了養兵耗費頗大,做買賣賺來的錢到手後存不了多久,其中一大部分就得轉到軍營庫房裡,五千人的開銷那可不是鬧著玩的。
說了片刻后王越和李方告退,宇文溫走到院子裡看著夜空出了神,片刻後搖搖頭轉身離去,行走間喃喃自語道:“錢還不夠,還不夠啊...”(未完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