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間作戰不是人人都能勝任,有的人雀矇眼一到晚上就看不清,當然也有的人不受影響,為了達到一擊得手的效果軍中遴選夜戰士兵,各將領的部曲也在其中。
晚上視力最好的以及略受影響的作為前鋒,大概看得見路的扛竹梯緊隨其後,至於勉強能走夜路的作為後援,這樣一來選出計程車兵倒也不少。
然而雀矇眼倒是小事,大部隊走夜路容易掉隊是最要命的,為了襲擊周軍自然是不能點火把,陳軍的應對之策便是用繩索綁士兵一隻手腕串著走,當然前鋒和扛竹梯的自然不用,需要這麼串著的是後援士兵。
此法果然有效加上還有月光照路,也虧得行軍距離不遠,陳軍這一路摸來大部分人都跟上了隊伍,原先他們還擔心周軍戒備森嚴,結果聽到營寨裡那歡聲笑語就知道對方在慶賀。
慶賀敵軍撤退所以逃過一劫吧,可你們就沒料到今晚我們會偷襲,這一劫你們就是躲不過去!
陳軍前鋒已經摸到營寨外不到五十步距離,他們小心翼翼的掏出弩箭上弦,一邊觀察著營寨箭樓上的動靜,事已至此就差最後一步,他們可不想功虧一簣。
身後扛著竹梯的同袍也是小心翼翼的接近,今夜月色明亮本不是夜襲的最好時機,曠野裡空蕩蕩的也沒多少隱蔽之處,先前距離遠也許哨兵看不見,但如今距離接近若是對方沒有雀矇眼那就是要看運氣了。
五十步的距離在月色下已經能看清人影,陳軍士兵不敢奢望能摸到寨牆下而對方看不見,一旦有變在這個距離可以用弩射殺箭樓哨兵,然後扛著竹梯衝到寨牆下搭好,在守軍反應過來之際攀上寨牆。
能做到這一步就是勝利,身後跟來的後援士兵人數也不少,對方要是點起火把那就是作死,在曠野裡的同袍們可是能借著火光射箭,還是一射一個準。
事情進展得很順利,大批陳軍士兵集結在距離營寨五十步左右距離,營寨裡依舊是歡聲笑語,他們深吸一口氣後慢慢向營寨推進。
今夜襲營的可不光他們這一撥,對面武昌方向的官軍應該也已按約定出擊,雙方定好時辰一東一西同時夾擊,就是要趁著周軍放鬆警惕夜襲。
距離在緩慢接近,一陣夜風吹來隨後箭樓上的哨兵身影有些晃動,那一刻陳軍士兵心中一緊,早就瞄著箭樓的弩手再沒猶豫立刻放箭。
低沉的弓弦聲紛紛響起,幾處箭樓上那隱隱約約的哨兵身影沒了動靜,見著哨兵已被解決眾人豁出性命,紛紛直起身快步前進,見著同袍看著竹梯衝向牆角,許多人都是緊張的手心出汗。
竹梯穩穩地搭在牆頭,眾人見狀均是如釋重負:成功了!我們成功了!
接下來就是攀上去進到營寨大開殺戒,事到如今可知周軍完全沒有防備,官軍一衝進去對方必定是猝不及防,這樣一來燕磯就拿到手了。
立功,受獎,晉升!沉甸甸的錢帛,家中衣食住行就有了著落,娶媳婦也不再是夢想。
許多人已經預見到了自己的幸福生活,想著即將破敵立功都是熱血沸騰,裡面的周軍人頭唾手可得,那可都是一個個功勳啊!
一名陳軍士兵率先向牆頭爬去,為了方便攀爬他口銜尖刀手腳並用,從地面攀梯很快就接近牆頭,他作為先登的獎賞可要比同袍還要多,雖然先登能活下來的機率很小但今夜不同。
‘立了功領了賞就回去娶媳婦!’他如是想,見著箭垛就在面前心中一緊,伸出手抓住箭垛,另一隻手也緊緊抓住,深吸一口氣雙手用力隨即攀了上去。
然後他愣住了,下邊的同袍見著上面沒了動靜不由得低聲催促,可他哪裡還聽得見,冷汗順著面龐滑落,心也變得冰涼。
在他面前蹲著一群披堅執銳計程車兵,一個個都是虎視眈眈的的看著他,人人都是默不作聲如同守候獵物的獵人,而他,就是那個獵物。
不光如此,整個牆頭都是士兵,如同一個個磨刀霍霍的屠夫,早就提著雪亮的尖刀等著送上門的羔羊,此情此景讓人不寒而慄。
還沒來得及喊出聲,他的脖子被當面一人揮刀劃過,劇痛傳來而呼吸也變得艱難,他捂著喉嚨只覺得有溼漉漉的液體湧出。
掙扎間身體一仰他向後倒了下去,落入眼簾的是梯上面露疑惑的同袍,耳邊忽然響起風聲,那是由無數弓弦振動彙集而成的聲音。
無數血花在同袍身上濺起,他在同袍臉上看見了驚恐、痛苦和絕望,落地那一瞬間他只覺得一陣劇痛從自己的脖子處傳來,似乎是什麼東西斷了。
一同碎掉的還有那個夢想,隔壁一見自己就臉紅的小娘子,再也不可能成為自己的婆娘...
“啊,寨裡有埋伏!”
這是他聽到的最後一句話。(未完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