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拍了拍手隨後大喊一聲:“進來吧。”
房門緩緩開啟一名男子走了進來,那男子先是向宇文溫行了個禮隨即看向被綁在柱子上的陳叔陵,他細細端詳了片刻隨後平靜的面容開始變得猙獰,一雙眼睛瞬間發紅而雙手也是緊握成拳。
陳叔陵見著那男子的模樣先是木然隨即有些疑惑接著便是不可置信最後化作驚恐:那個男子他認得,此時此刻看著對方那通紅的眼睛已經可以感受到其心中的熊熊怒火。
宇文溫乾咳一聲帶著裝有那幾卷‘供狀’的提籃向房門外走去,與那男子擦身而過時拍了拍對方肩膀說道:“王掌櫃,儘量控制一下不要戳臉,雖然他是醜了些但還是免得收屍的認不出來。”
王越用力的點點頭,今夜不太平,他和妻子正與其他人一起在府邸安全處躲避時西陽郡公宇文溫忽然派人來找他說是有‘驚喜’,原以為是什麼新玩意但見著宇文溫聽對方說抓到了陳叔陵後他幾乎情緒失控。
王越不敢奢望能夠親手殺死陳叔陵但只求能夠咬下對方一塊肉然後生吞以解心頭之恨,因為陳叔陵讓他他和妻子遭遇了非人的折磨和摧殘,那段日子對於他夫妻倆來說是不堪回首。
那個將他折磨得生不如死的惡賊如今就在眼前,那個一次次當著自己面凌\辱妻子的禽獸就在面前,那個化成灰都記得的人渣如今就在他的面前!
多少個夜晚,睡在身邊的妻子哭喊著“不要”隨後驚醒然後夫妻倆抱頭痛哭,多少個夜晚他被噩夢激得咬破嘴唇後滿嘴是血的醒來。
這都是拜眼前之人所賜,王越以為這一輩子都沒機會手刃仇人可如今對方就在眼前任由自己擺佈,復仇的利刃就握在自己手上他絕對不會浪費一絲一毫的機會。
怎麼能讓你痛痛快快的嚥氣,我夫妻二人的痛苦要加倍償還!
宇文溫走出房間轉過身看向房內,房門即將關上之際他看見了陳叔陵那一雙絕望的眼睛和王越手中散發著寒光的匕首。
。。。。。。
‘安全屋’裡,西陽郡公夫人尉遲熾繁正坐在燈旁發呆,距離家眷們進入這個密室裡已經過了許久也不知道外面的情況如何了。
棘郎已經睡著有奶孃照顧所以不用她操心,食盒裡有糕點、水果以及溫水但她一直沒有動,今夜原本是個闔家團圓的日子結果因為賊人作亂攻打府邸讓一切都成為泡影。
一旁坐著側室楊麗華、蕭九娘,她們也未入睡而是如同夫人一般坐著等訊息,鵲哥和宇文娥英已經入睡只剩下這三位苦苦等著一個人的訊息。
那人便是她們的夫君宇文溫,那個答應過要陪著她們一生一世的男人,今晚吃年夜飯時還笑容可掬的說不會有事的一家之主。
按著一旁擺著的漏壺計算的時間此時應該已經接近夜半子時也就是新一年即將到來的時刻,女眷都在唯獨缺了一個最重要的人。
外間,林有地和管家李三九正盤腿坐在草蓆上值夜,胡三子、張乙滿則是躺在側房休息準備輪班,他們是奉了郎主宇文溫之命在這裡守護女眷直到外邊事了。
李三九身旁一個嵌在牆壁裡的鈴鐺忽然響起將他和林有地驚起,那是外界和這裡通傳訊息的手段鈴聲兩長一短說明是郎主宇文溫在發訊號示意準備進來。
林有地興奮地跑向鐵門拉開觀測孔向外邊的通道望去,雖然通道黑乎乎的什麼也看不見但依舊目不轉睛的看著,郎主將夫人們的安危交到他們手上所以不能有絲毫的懈怠。
若來的是郎主倒罷若來的是別人他絕不會開門也不會讓任何人開門,按照事前的約定只有郎主宇文溫親自到面前他才會解鎖放人進來。
燈光亮起,有人提著燈籠走進通道,林有地緊張的看著來人待得確認是郎主無疑之後鬆了一口氣,再度確認郎主不是被人挾持他才是放鬆下來。
林有地按著操縱步驟將門栓解鎖,不久後門外響起“咔嚓咔嚓”的機括聲接著鐵門緩緩開啟,宇文溫笑容滿面的走了進來,剛進來沒幾步已得李三九通傳的夫人以及兩位側夫人便迎了上來。
“夫君!”
“沒事了,沒事了。”宇文溫笑著說道,他見著妻妾氣色都還好便放了心,問過兒女的情況得知已經入睡便懊惱的拍了拍額頭:“還答應了娥英要一起守夜的。”
“夫君,外邊如何了?”尉遲熾繁問道,她見著宇文溫換了身衣服並且是剛沐浴過的樣子有些擔心,宇文溫笑著說沒事。
“今晚來府裡做客的客人多了些所以忙裡忙外的直到現在才忙清楚。”他不以為然的說著,就如同家裡真的只是客人來得多了些便手忙腳亂加位置上菜直到現在才忙完。
男人的事嘛,總不能讓女人來擔心不是?
尉遲熾繁聞言沒再多問,夫君既然說了沒事那就肯定沒事,楊麗華看出宇文溫的笑容不是擠出來的也是放了心,蕭九娘沒想那麼多隻是見著夫君安然無恙便鬆了口氣。
“此處還好麼?有沒有覺得悶或者氣味難聞?”宇文溫問道,這個地方可是他親自設計又參考了‘建築大師’楊濟的意見在確保安全、防火、防水、防煙燻並且有自持力的基礎上保持通風,這一家子人連著僕人在此處住上十天半月不成問題。
尉遲熾繁點點頭說一切正常沒有什麼不適,不過她隨後便問是否今晚要在此處過夜,宇文溫點點頭說是因為外邊亂了些得明日早上才能收拾好。
“為夫還得上去值守,你們好好睡個覺,明日中午以後便可以出去了。”
“老老實實睡覺,東想西想容易變老!”(未完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