巴州原是陳國國土兩年前被周國的安州總管宇文亮率兵攻佔,巴州的本地豪強大戶當時已經投靠周國所以陳叔陵原以為要等上許久才能找到願意與他合作的人可老天保佑那宇文溫自己作死逼得人活不下去。
宇文溫新官上任三把火燒得豪強和大戶怨聲載道,他只是從武昌郡找人過江尋了些老關係就輕易找到願意合作之人,原本也只能小打小鬧但是對方不知收斂急著對西陽城地界豪強之一的田氏動手就是天賜良機。
巴州州兵羸弱去年是靠著田、魯兩家族兵策應才將北上的陳軍擋住,如今這兩家不會再幫著守城而城中也有人接應所以宇文溫以為憑著自己帶來的軍隊能守住就是妄想。
“大王,這是方才離岸前送到的。”隨從小心的提醒道,陳叔陵聽對方這麼一說隨即將目光轉移到案上一個木匣,他從懷中拿出一把鑰匙將木匣開啟從中拿出封信。
這是在他的座船離岸前送到的,他大約能猜到裡面寫的是什麼所以沒有放在心上而是命令座船啟程督促水軍北上現在距離登岸還有一會所以有時間看看其中內容。
接著燭光下陳叔陵看完了信隨後將其燒成灰燼,信中的內容果不出其料是建康的盟友送來的,他父親的病情已經惡化斷氣也就是這幾日的事情了,對方請他立刻趕回去來個絕地反擊。
太子和皇子們都在病榻前侍疾,那也是他接近太子的最好時機,只要在父親病逝或者重病不能言語之際奮力一搏將太子幹掉憑著死士控制檯城片刻,再給諸位將軍許下高官厚祿那不是沒有希望登上大位。
若是換成七月前他肯定會選擇奮力一搏因為父親去世太子登基那就沒有人會護著他,屆時他的下場大約是被剝奪實權關在建康某處院子裡做個任人宰割的籠中鳥,但如今他已經對不在關心這個問題了。
此仇不共戴天不死不休,如果不能將宇文溫親手虐殺他就算是做了皇帝也快樂不起來,處心積慮了數月眼見著願望就要實現沒有任何事情可以讓他停下復仇的腳步。
一人進入船艙向他稟報說前鋒已經登岸,陳叔陵聞言來了精神讓人幫他穿上鎧甲,全身披掛完畢後他按刀走出船艙只見自己的座艦距離北岸近在咫尺。
岸上不遠處的西陽城南門城樓上掛著一串燈籠除此之外毫無光亮,按著事前約定的訊號這表示進展順利可以登岸,陳叔陵命令已經登岸的精銳控制城門以及江岸附近確認沒有埋伏之後大部隊立刻登岸。
雖然有人做內應但他可不想完全信任,對方既然可以出賣宇文溫那麼只要價錢合適那麼出賣他也是有可能的,苦等了數月終於就要手刃仇人所以陳叔陵絕不會放過任何有可能導致功敗垂成的細節。
江水湍急,陳軍水師戰船在江面上憑著水手們奮力划槳努力保持著位置相對岸上靜止不動,今日是除夕,按說此時大家應該在家中和親人團聚而不是準備廝殺,然而上官已經下令沒人敢違抗況且已經發下重賞再無人敢多言。
僅僅賣力划船的水手每人一貫錢,上岸廝殺的普通士兵兩貫,精銳戰兵四貫,‘開拔費’出乎意料的多並且和往日不同的是全部都在出發前全額髮到每個人手上。
賞格也很高:活捉周國巴州刺史宇文溫者一千貫,要是陣斬或者射殺的話則為六百貫,另外只要能抓獲宇文溫的家眷包括其最大不過半歲的幼兒一樣有賞。
等了片刻,陳軍先登岸的精銳發出訊號示意一切正常,陳叔陵隨即下令大軍靠岸,片刻之後他終於踏上了江北的土地在護衛的簇擁下來到城門。
“大王!末將田元升覲見大王!”田元升單人來到他面前躬身抱拳行禮,“兩年了,巴州軍民終於等到王師登岸了!”
陳叔陵點點頭示意他平身隨後問其他人在何處,田元升滿臉堆笑的說其餘幾人正領著各自部曲在城中放火把水攪渾,似乎是為了印證他說的話,陳叔陵透過門洞看見城內有幾處地方亮起火光。
“大王,宇文溫此獠在府邸設有護衛上百,他以為這樣就能保得一家無恙可未曾想大王神機妙算帶著上千王師特來問罪!”
“田氏呢?”
“他們已經攻打西城門吸引守軍的注意並且派人在北門外埋伏免得宇文溫外逃。”
“宇文溫在城東外的駐軍呢?”
“魯氏已經派出族兵圍堵軍營。”
“很好,你在前面帶路。”陳叔陵咧嘴笑道,城中燃起的火光映紅了他的森森白牙,“全軍攻打宇文溫府邸,半個時辰後孤要看見宇文溫跪在面前!”(未完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