巴州衙公堂,巴州刺史宇文溫端坐上首,長史任衝坐在側位,兩班衙役分列堂下左右,堂外人頭攢動俱是前來旁觀的百姓,當然那種穿梭人群之中叫賣瓜子、茶水、小點心的小販是不允許出現在現場的。
先有吏員高聲喊著肅靜,見著場面安靜下來便大聲說明今日所審案件為何,見著時辰已到宇文溫將驚堂木一拍命人將原告帶上堂來。
“堂下何人!”
“民婦張李氏。”
“所告何人何事!”
“民婦狀告西陽城外龍頭山下田氏塢堡裡田益龍,他將我擄入山莊凌\辱數日後才放回,請使君為民婦做主!”
宇文溫命人將被告田益龍帶上堂來,堂外群眾見著一人被反綁著手押上堂來俱是紛紛交頭接耳:“真就是田宗長的兒子田益龍哎!”
有不明真相的群眾問今日上午不是說宇文使君帶著大軍去田氏塢堡拿人而塢堡裡大門緊閉據說是要頑抗到底麼,原想著宇文使君要‘拔刀亂砍弄得血流成河’怎麼又抓到人了?
又有人說聽聞田宗長要父代子過獨自投官怎麼現在老的不見反倒是小的上了堂,還有人說聽聞這田益龍惡向膽邊生領人駕著小船要跑到江對岸搬得陳軍過江解圍。
一時間嗡嗡聲成片,宇文溫見場面鬧哄哄不像話便將驚堂木一拍隨後便吏員大喊喝令肅靜,田益龍被帶到階下聽得吏員要他下跪便倔著不肯跪地見官,僵持了片刻被身後衙役一腳踢中膝蓋彎不由自主的跪了下來。
“堂下何人!”
田益龍聽得上邊的宇文‘瘟’擺官腔極度不爽將頭別向一邊不吭聲,宇文溫又問了一聲見他囂張得不應聲便要讓人上前掌嘴。
不爽歸不爽但人在屋簷下不得不低頭,田益龍見著一個不懷好意的衙役上前不想吃虧便回答“草民田益龍。”圍觀群眾見著這位傳說中桀驁不馴的田氏少宗長一上來就這麼難搞不由得來了興致。
你厲害是吧,你田氏厲害是吧,現在就要看看斷案如神的宇文使君是如何將你繩之以法!
宇文溫強壓下心中要找茬將田益龍拖下去打上一百杖的衝動開始審案,首先是讓張李氏陳述案情,待得她說完後便‘多餘’地問田益龍可有此事。
田益龍自然是矢口否認不光如此還惡狠狠的瞪著張李氏將對方瞪得心驚膽戰,宇文溫見著這廝如此囂張便將驚堂木一拍喝令他若是再恐嚇原告那就先吃一百杖再繼續。
宇文溫問張李氏凌\辱你的賊人是否是面前之人,張李氏搖搖頭說因為眼睛一直被蒙著所以認不出,這是先前已知的事實所以宇文溫立刻進入下一步驟。
首先是拿出一張示意圖上面標著拘禁張李氏的山莊所在位置,宇文溫先是問田益龍那山莊是不是他家產業對方立刻否認並說從未去過那裡。
話音剛落衙役便呈上一卷紙,吏員將那捲紙展開示眾只見上邊寫著幾行字並有密密麻麻的手指印,吏員見著堂下眾人毛不著頭腦的樣子便大聲解釋:“此為山莊附近村落共計六十八人的畫押,他們指認那山莊的主人姓田!”
“胡說!那裡不是我家莊子!”田益龍大喊著,“就算山莊主人姓田那和我有什麼關係,這地界上姓田的多了去!”
田益龍所言倒是不假,江北各州姓田的當真是多如牛毛,光是以山莊主人姓田就說是他田氏的家業太牽強了,圍觀群眾也是默默點頭。
宇文溫也沒打算就靠這個證據問罪所以讓衙役帶人證上堂,第一個帶上來的便是西陽城中車馬行的車伕趙興,一起上堂的還有車馬行掌櫃,他確認這趙興就是行中車伕。
趙興被衙役押著跪在地上痛哭流涕的交代了他四月是如何同張府僕人張小五攀交情做中間人找來更加便宜的車伕,待得張府郎主張安帶著張李氏坐著他牽線的馬車遠行結果出事後曾經輾轉反側。
“使君,小的豬油蒙了心給那些人牽頭讓張小五來僱馬車可是也沒想害人性命啊!”趙興不住地磕頭,“那些人是本地口音想著也不會有什麼問題,誰曾想,誰曾想...”
吏員在一邊高聲說著趙興供出那日找他幫忙做中間人的幾名車伕的樣貌,其他數人均已和張安同日遇害唯剩一人下落不明,此人已被官府於前日在弋陽郡一個村子捉拿歸案。
待得一名男子被帶了上來後先是讓趙興確認就是其中一名車伕然後再讓原告張李氏辨認。
“就是他,就是他駕著馬車把我騙到山莊裡!”張李氏認了片刻隨即指著那人哭喊著,圍觀群眾見著真的捉到惡人也是群情激奮,宇文溫見著場面再度沸騰便將驚堂木一拍問那車伕:
“你叫什麼名字!”
“小的陳二石...”
“從實招來,是誰主使爾等作惡的!”
“是田益龍!”陳二石聞言不假思索的回答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