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家慈有一面,家父為此心痛不已。”許紹說完趕緊低頭品了一口茶藉以掩飾面色,他家中確有一面琉璃寶鏡不假可卻不是父親買的而是他帶回來的。
這玩意據說賣到將近一萬貫自己家雖然硬要買也買得起可真是要肉痛許久,他原以為這什麼琉璃寶鏡無非是以訛傳訛可當親眼見到時愣得說不出話。
鏡面有將近兩隻手掌大可以將人的樣貌照得毫髮畢現,這東西用一隻手拿著他都怕拿不穩幾乎是用雙手捧著的,然後某人那具有誘惑力的聲音在耳邊響起:“如何,帶一個走唄。”
帶,不是買,這兩個字的意思完全不同所以很重要,許紹是等得對方連說了三次以後才確定對方讓自己‘帶’走而不是‘買’走。
傳言中要賣到上萬貫的琉璃寶鏡就這帶走那當然是不可能的,就算可能的話許紹也不敢,一萬貫錢的東西他無緣無故帶回家怕是要給父親禁足所以他要問個究竟。
“無妨,本公囊中羞澀須得變賣家產養家餬口順便養新軍,嗣宗若是有門路的話每面提成兩百貫如何?”
許紹耳邊還回蕩著宇文溫的聲音尤其是那每面提成兩百貫,郝吳伯見許紹挑起了話題卻沒了下文似乎是走神了正覺得奇怪就在這時他聽對方問要不要買。
“買?”郝吳伯喃喃自語,他自己當然想買但買不起,家裡能付得起錢也確實買了一面可都當寶貝供著由專人保管,取的時候還是專人拿著就怕把這價值不菲的寶貝弄碎了。
“呃,咳咳咳。”許紹摸摸頭,雖然對方是自己好友可說到這種事情他還是有些不好意思,“如何,買不買?”
他平日裡也有許多熟人、友人可真正稱得上財大氣粗的同齡人沒多少,眼前的郝吳伯算一個,還有一個是遠在長安的唐國公李淵。
西陽郡公宇文溫給出的每面鏡子兩百貫的‘提成’讓許紹坐立不安,這營生的利潤已經超出了他的接受能力,要知道家裡每月給他的花銷也就十貫。
見著許紹的模樣郝吳伯有些驚疑不定,思索片刻之後他忽然想起又一個傳言:西陽郡公能弄到這琉璃鏡,這個傳言可不是市井之間粗胚們亂傳的流言蜚語,他是在一位長輩家中做客時不經意見聽起對方和手下大掌櫃交談時提起的訊息。
據說西陽郡公有辦法從西域客商手裡進貨弄來琉璃鏡,郝吳伯後來想了想覺得有些荒唐:西域客商進入中原自然是去長安、洛陽那繁華世界做買賣誰會莫名其妙的跑來這長江北岸的安州賣東西?
不過此時此地見好友提起來郝吳伯便多了個心眼,他腦子活瞬間便想通了其中關鍵:嗣宗莫非手裡有貨源?不對,嗣宗家裡不太可能有這種商路能和西域番商聯絡上...他在西陽郡公麾下做事...莫非那西陽郡公宇文溫當真手裡有貨源?
想到這裡他又記起另一個傳言:安州軍在兩河口同朝廷大軍大戰那段時間,安陸城裡似乎有人襲擊西陽郡公府的什麼掌櫃,結果那些人莫名其妙就消失得無影無蹤了,坐鎮安陸的總管長史也是裝作不知道。
這一連串傳言連線起來再加上好友如今問自己買不買琉璃鏡,郝吳伯算是豁然開朗了:西陽郡公宇文溫搞不好手裡真有貨源,許紹在他手下混熟了得以分一杯羹。
“呃,嗣宗莫非手裡有貨?”郝吳伯試探性的問道。
“你要多少?”許紹明顯是個雛兒不會做生意,這一句話就露了老底:他手上的貨可不止一兩面,要是生意老手可以藉此說大量進貨進而砍價。
‘多少面?你問我要多少面?你那裡的貨怕是不少吧!’郝吳伯聞言心中大震,家裡的買賣他從未經手過所以做不了主,可好友這裡面透露的東西他大概想到了:
對方是在幫西陽郡公宇文溫賣琉璃鏡,當然許紹肯定得有好處不過關鍵是能和宇文溫扯上關係,要是能用較低的價錢進貨然後轉手怎麼著都是大賺。
“嗣宗,我這,我這當然要買不過...你知道的這得家裡做主...”郝吳伯說話都有些不利索了,對方不會做生意他也好不到哪裡去,不光沒問價還怕對方反悔又補充道:“買,肯定買!我這就回安陸找家裡商量商量!”
他家和許紹家一樣在安陸有大宅子,平日裡一大家子人都在安陸住畢竟在那裡多安逸些,家中管著買賣的掌櫃們也都坐鎮安陸。
兩人初次談起生意還是有些放不下面皮故而氣氛有些尷尬起來,正當兩人乾笑時忽然有一名僕人慌慌張張的衝了進來喊道:“郎君,出事了!”(未完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