時不時有廝殺聲在某處響起但很快便被馬蹄聲淹沒,安州軍的騎兵們肆無忌憚的在大街上橫衝直撞將一切非己方人員直接碾過。
江陵,今夜無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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皇宮內,臨水齋旁小山石洞裡,幾名士兵正警惕的望著洞口外不放過一絲風吹草動,洞內一處開闊地,蕭姑娘坐在一塊鋪著件布衣的大石頭上發呆。
張魚心驚膽戰的坐在一邊時不時看著她,眼見著對方從進來到現在都是沉默不語雙眼無神他就怕又想不開要死要活,郎主宇文溫千叮嚀萬囑咐讓他照顧好蕭姑娘所以決不能出什麼意外。
“姑娘放寬心,令尊不會有事的。”張魚不怎麼會說討巧的話,他平日裡接觸的都是廝殺漢一個兩個心粗得很哪裡像面前這位說錯什麼就眼眶發紅。
蕭姑娘聞言只是點點頭然後繼續沉默,這個場景已經重複上演數次連張魚都覺得沒趣他絞盡腦汁也想不出什麼話題能讓對方開心。
‘若是十五在這裡就好了。’如坐針氈的張魚如是想,宇文十五成日裡油嘴滑舌若是論起嘴上的功力怕也只有郎主才能壓過他,府裡主母和側夫人有時不高興起來僕人們都不敢吭聲可宇文十五就敢應聲並化解尷尬場面。
但張魚不羨慕,因為宇文十五太會說或所以這次郎主趕他回安陸送信也是活該,想想要面對主母和側夫人解釋郎主在江陵的某些‘趣聞’那場面太美張魚不敢想。
“統軍。”洞口隱約傳來說話聲,接著一陣腳步傳來幾個人影近前,張魚定睛一看卻是郎主宇文溫。
“將軍,阿耶...阿耶如何了?”蕭姑娘如同見了救星般站起來問道,聽得宇文溫說令尊無礙時手捂著嘴幾乎要喜極而泣。
“有逆賊妄圖趁著官家宴請使君時下毒手,還好有忠義之士奮力保護,如今逆賊已死黨羽束手就擒宮裡沒事了。”
宇文溫對在場所有人說道,一眾人等聞言算是放了心。
他們在這洞裡守著地道出口聽著外邊動靜不能去支援當真是坐立不安,倒不是怕統軍有什麼三長兩短而是恨自己沒得機會殺敵表現,不過如今宮裡逆賊已經束手就擒那也沒白折騰一個晚上。
鄭通跟在宇文溫身邊瞥了這兩位隨後乾咳一聲說道這裡人多了悶得慌他先出去透透氣,見他向洞外走有機靈的回過神來跟著出去有一根筋的呆若木雞站在原地然後也被人拉走。
宇文溫眼見著礙事的全部‘消失’了也是乾咳一聲開口問道:“公主殿下,一會待得宮裡清靜下來外臣便護送殿下回宮。”
“回宮?”蕭姑娘聞言愣了愣隨即黯然,她覺得自己剛入宮和阿耶相認沒幾日結果就出了天大的亂子愈發認定自己‘不祥’,此次阿耶沒事可不知道什麼時候又會有事。
再說不光阿耶,弟弟十三官也是出了事,阿孃之前沒出事可保不齊日後也會出事,她剛‘剋死’了養育自己十幾年的阿舅現在明顯又要‘克雙親’已經是欲哭無淚。
“我..我不能回去...”她喃喃自語的說著眼眶又開始發紅,片刻之後抬頭看向宇文溫面露哀求之色說道:“將軍...將軍帶我出宮吧...”
“好...好想想,姑娘好容易見到的雙親在宮裡何故要分離?”宇文溫脫口而出一個‘好’字還是掩飾過去了,他正是對蕭姑娘有‘想法’所以再不會打腫臉充胖子不過看到對方那萬念俱灰的眼神還是將想法收了起來。
‘生無可戀啊這是...莫非又要尋短見?’他心裡有些沉重,看著蕭姑娘那樣子就如同尼姑庵裡準備剃去三千煩惱絲出家的可憐女子差不多,按說此時應當交給雙親安慰可對方眼下這狀況怕是會‘誓死不從’。
聯想到她老是說剋死了誰剋死了誰估計是有了心結,這心結一日不除便一日不穩妥因為一個想死之人是無法救活的,宇文溫斟酌了片刻急中生智:“既如此,那外臣斗膽先帶殿下出宮,過幾日尋個寺廟去上上香求佛祖保佑雙親平安。”
“上香...”蕭姑娘的眼睛好歹恢復了一些神采默默的點了點頭,宇文溫見她情緒穩定下來便招來張魚準備將蕭姑娘喬裝打扮一番帶出宮,那地道陰暗潮溼憋屈不適合這位心情不穩的蕭姑娘通行萬一被壓抑得精神錯亂那就悔之晚矣。
“謝謝將軍。”蕭姑娘鞠了個躬,宇文溫說軍中不便安排女子住宿但他之前在城東門租了個院子給一對夫妻居住,在那裡小住幾日有人照應無須擔心。
“姑娘可知江陵城哪家寺廟靈驗?”他嘗試說起新的話題,不過江陵地界宇文溫只知道一個破敗的枇杷寺其他的佛門淨地就兩眼黑了。
宇文溫見著對方搖搖頭便沒再說什麼不過心中卻是暗暗提醒自己:不管是哪家,等到去寺廟上香時我要親自陪同前往免得一不小心給哪個收徒心切的師太剃度出家就麻煩了!(未完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