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沒人願意招惹這個凶神免得無端倒黴,以其在皇帝心中的地位就算當場砍殺在場將領怕也只是賠錢厚葬了事。
“智武,這可如何是好。”蕭摩訶站在樊猛身邊看著陳叔陵離去的背影憂心忡忡,也不知是自言自語還是和對方交談又低聲說道:“真不知陛下為何派他做主帥...”。
“元胤慎言,小心隔牆有耳。”樊猛回顧左右隨即低聲和蕭摩訶交談著,陳叔陵此次作為伐梁主帥涉及到皇位之爭不是他們這些將領所能摻和的。
樊猛字智武而蕭摩訶字元胤,兩人交情不錯故而交談時稱呼對方表字。
“那萬一要是攻破城池...”蕭摩訶還是對那‘大掠三日’耿耿於懷,他覺得這種行為和殺人放火的流寇沒什麼區別,此次江陵要是能拿下來並守住就是陳國的國土而城中百姓便是陳國的子民如此放縱士兵怎能保得民心。
“屆時再見機行事吧...”樊猛嘆了口氣搖搖頭離開,這位始興王可是什麼事都敢做的主,他貪財貪到打起了盜墓的主意,湘州境內所有上規模的墓地全部被他派人挖了為的就是要那些陪葬的財物,甚至還拿著骸骨回家玩耍或者擺出來讓人‘鑑賞’。
兩年前,陳叔陵的母妃去世他到風水極好的梅嶺尋找下葬地,最後竟然把東晉時名臣謝安的墓地挖開把這位淝水之戰晉軍總指揮的棺槨扔到一邊然後將母親下葬來個鵲巢鳩佔。
相比這種事情什麼縱兵大掠三日已經算不上什麼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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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陵以北十里的紀南城,城頭五步一崗十步一哨,城外兵馬環繞。
城內行宮裡,梁帝蕭巋正和張皇后說著話,他們是半月前陳軍襲城後由江陵總管領兵護送著逃到這紀南城避難。
大周天和三年(十三年前),陳軍進攻江陵突破外城,當時即位六年的蕭巋便是在江陵總管的‘護送’下逃到紀南城避難,待得周軍擊退陳軍後方才回城。
“陛下,戰局如何了?”張皇后憂心忡忡的問道,方才蕭巋在外和大臣們議事討論的就是江陵戰局見其回來便打聽起來。
“賀拔總管說再等幾日,說是暫時不利可能要往西去。”蕭巋苦笑著對自己的皇后說道。
“那江陵怎麼辦?”張皇后聞言面色慘白,這一走何時才能回來。
蕭巋搖著頭頹頹然坐下,他雙目無神望向南面天空沉默不語,梁國已經小的不能再小連國都江陵都丟了這那就是國不成國。
南朝梁經歷侯景之亂國力衰敗宗室們相互討伐兄弟叔侄們殺得血流成河,二十七年前西魏攻破江陵把投靠魏國的梁國宗室蕭詧扶植為傀儡皇帝在江陵即位僅轄江陵周邊之地。
南梁經此一劫再無回天之力沒過兩年被大將陳霸先取而代之建立陳朝,蕭詧的這個只有彈丸之地的梁國(史稱西梁)淪為西魏的屬國。
陳軍數次渡江北上攻打江陵弄得梁國上下都已經習以為常,這期間西魏變成北周其設在江陵監視梁國的江陵總管府承擔起了保護責任將陳軍一次次打退。
然而這次不一樣因為陳軍勢大而周軍勢弱,原本可為強力後盾的安州、襄州總管府已成叛軍,梁國被陳軍、叛軍南北夾擊已無回天之力。
“叛軍也會攻打江陵麼?”張皇后又問道。
蕭巋想了想回答:“不可能,截止今日午時基州守將還通傳叛軍無異動。”基州為抵擋叛軍南下或西進的要地,既然一切正常那就不必擔心叛軍會突然出現在江陵或者紀南城下。
此次陳軍來襲,按照慣例江陵總管賀拔仲華‘護送’梁帝一干皇族以及梁國重臣來到江陵城以北的紀南城避難,現在賀拔仲華已經決定若是戰事不妙的話就往西撤退進入梁國治下的平州,再不行就撤向更西側的大周信州總管府。
反正就是不能讓梁帝落到陳軍或者安州叛軍手裡至於江陵滿城的百姓那就不是考慮的重點了,這是梁國的子民不是大周的子民,賀拔仲華作為大周總管無須對此負責。
蕭巋作為一個傀儡皇帝只能無助的看著別人在自家國土上交鋒眼睜睜看著臣民生靈塗染而無可奈何。
“至少,你我二人還有兒女們都能逃得大難。”蕭巋強打精神安慰著皇后。
“可是還有一人不在此處啊。”張皇后單手捂嘴嗚咽著,“再怎麼不吉利,她也是我們的女兒...”
“她...”蕭巋想說什麼卻沒法說出口只能拍拍皇后的肩膀,“國舅會照顧好她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