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荊州總管府重鎮上宛郡上宛城(南陽),官衙議事廳內氣氛凝重,徵南軍行軍元帥梁士彥正和一干官員將領商議禦敵事宜。
梁士彥率領的徵南軍在兩河口一役潰敗,丟失了大量輛的輜重和步卒只有數千騎兵隨著他和行軍總管楊素等主要將領撤回荊州州治穰城。
但穰城是守不住的,先是兩河口戰場以北八十多里的新野郡郡治棘陽城面對如潮的安州大軍不戰而降,棘陽城位於穰城東南五十多里大軍行軍一日即可到達。
梁士彥不認為穰城能在這麼短時間內組織起有效的城防對付安州軍層出不窮的攻城器械所以當機立斷率領騎兵北撤來到東北一百多里外的上宛組織守城。
上宛自古乃兵家必爭之地城防設施比穰城強出一截,安州軍要進攻上宛也要先把周邊州郡拿下所以能有喘息的時間,而隨後的事態發展讓守軍們稍微有了點時間。
荊州州治穰城被安州大軍圍困,穰城守將在安州軍主帥宇文亮承諾不傷害百姓不殺害官員將領之後開門投降,穰城西北的要地修陽城也被襄州總管杜士峻率領的西路軍拿下,至此長安前往荊楚的武關古道出口被安州軍堵住。
浙州州治、浙陽郡的修陽城是武關古道的東南面出口,從長安跋山涉水而來的大軍要想進入荊楚之地必須從這裡透過所以是兵家必爭之地。
安州軍現在沒多餘兵力進攻長安但是堵住了這個狹長通道的出口那麼長安的楊丞相要派兵進入荊州總管府只能從洛陽這邊南下。
這是理所當然的事情也在意料之中,但對方這一折騰下來上宛守軍已經抓緊時間晝夜趕工加固城防從周邊城池徵來州郡兵協助守城,轉眼間已到了七月。
“方才有使者從洛陽傳來軍情,突厥大軍撤退了!”梁士彥將一個驚天的訊息公佈出來,在座將領官員聞言俱是一愣啞口無聲。
突厥此次南下氣勢洶洶哪裡是一時半會能夠打退的,如今朝廷的應對之策是北守東攻憑著各處關隘城池防禦突厥大軍的進攻和對方耗,主力大軍先把東邊的尉遲惇和東南的宇文亮打退了再說,可現在這突厥大軍竟然就撤軍了?
“領兵南下進攻長安的佗缽可汗在行軍途中病逝,突厥各部頭領急著爭可汗之位所以都帶兵回草原去了。”梁士彥見眾人將信將疑的樣子便把內幕透露出來,眾人這才回過神。
“當真是天助我也!”元帥長史鄭譯舉手加額,他從兩河口戰場‘僥倖’逃生後很快便和元帥梁士彥等人匯合,也是極力主張在上宛城堅守待援的人之一。
眾人對這個平日裡有些怕死的長史竟然在大敗之後有如此勇氣刮目相看,當然其中蹊蹺就不為外人所知了。
好訊息不止一個,梁士彥又公佈了另一個剛收到的軍情:“豫州總管府已平定桐柏山北麓巴蠻叛亂,數日前便派兵北上支援洛陽。”
洛陽是重中之重,荊州總管府就算全境淪陷也比不上洛陽還在朝廷手裡重要,豫州總管府不救西面的上宛而先派兵北上增援洛陽也是理所當然。
“如此一來攻打洛陽的尉遲惇是待不了多久,洛陽解圍指日可待。”行軍總管楊素隨即判斷出戰局即將出現的變化,這是一個對己方十分有利的變化。
“正是,洛陽之圍一解大軍即可分兵南下支援上宛,只要我軍固守定能堅持到那一日!”梁士彥開始給在座諸位打氣。
面對著安州軍那威力巨大的攻城器械在座將領們沒什麼信心能扛多久,那個以堅城聞名的襄陽城也就守了幾日就陷落了上宛怕是好不到哪裡去,不過如今己方有了盼頭怎麼著也要頂上十來天,屆時北面的援兵一到安州軍也只能撤退了。
洛陽的大軍才是精銳中的精銳以騎兵為主,他宇文亮有幾個膽子敢在上宛城外曠野和數萬精銳騎兵對戰,再說那麼多騎兵光是襲擾糧道就能讓安州軍完蛋。
“諸位,安州叛逆覆滅之日為期不遠,還請諸位和上宛城共存亡,若是有誰敢私通叛逆者斬立決!”鄭譯發揮長史本色開始給眾人‘提醒’,讓那些想投降安州總管宇文亮的人掂量掂量局勢可別一時想不開亂來。
看著眾人俱是一副視死如歸的表情鄭譯點點頭心裡卻不以為然,他已經在安州總管宇文亮這邊有了保險就算上宛被攻破也一樣能全身而退回到長安所以漂亮話怎麼好聽怎麼說,當然上宛能守住最好。
‘恐怕還是守不住吧...’鄭譯腦海裡浮現出某人那人畜無害的樣子,心中嘆了一口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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兩河口,一座浮橋連線東西兩岸,浮橋守軍河西營寨某處軍帳內氣氛凝重,宇文溫和手下一眾將領正在開會,新歸附的史萬歲也在列,他是作為新入夥的‘俘虜頭領’參與到新軍裡來。
先前大戰後沒人要的渣滓俘虜如今已被宇文溫順利地用足額的伙食以及軍餉吸引來,方法很簡單:讓他們和新軍士兵們一起吃飯聊天,讓他們知道宇文溫的招牌是‘誠信’。
徵南軍少部分頑固不化的戰兵俘虜在大戰當日或次日就已經被安州軍‘處理’掉,能被各部將領吸收補充兵員的也早就跟著大軍北上,剩下的這些百來個能打卻不討喜沒人要的俘虜被宇文溫廢物回收。
他們有實戰經驗但是有性格不滿軍營的各種黑暗面,面對諸如剋扣軍餉之類將領們喜聞樂見的手段敢出聲叫罵所以不討人喜歡。
但宇文溫的新軍沒這種問題,所以經過了幾次和新軍士兵的‘深入交流’後這幫俘虜們開始遮遮掩掩的想投效不做苦力或雜務,至於期間那些形跡可疑不停介紹新軍諸般好處的‘託’是誰派來的那就天曉得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