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謂貓玩老鼠不過如此。
史萬歲自幼習武弓馬嫻熟擅長騎戰,步戰玩刀的話一般人也抗不住他的一身力氣可如今眼前這濃眉大眼拿長刀的明顯更勝一籌。
眼見著近身對抗為人戲耍,他從地上爬起後也不拿刀而是大叫一聲一頭向對方撞去卻被兩邊士兵一擁而上打倒按在地上。
“玩個匕首都玩不順溜有臉學人刺殺!”宇文溫走到面前低頭看著他開始放嘲諷。
披頭散髮的史萬歲奮力昂起頭看著面前之人正要破口大罵卻聽得號角聲此起彼伏,那號角是從南面傳過來的隨後無數歡呼聲如潮般傳來。
“是中軍帥旗,總管往這邊來了!”
“大軍壓上來了,徵南軍完蛋了!”
“是騎兵,是襄州的騎兵,他們在包抄!”
聽著耳邊此起彼伏的議論聲、歡呼聲,史萬歲全身的力氣彷彿被瞬間抽空隨後全身軟了下來:敗了,朝廷大軍還是敗了,這一敗不光徵南軍大部分兵力完蛋,恐怕荊州總管府大部也保不住了。
史萬歲任由士兵將自己架起來沒有任何反抗,他雙眼無神的看著那年輕人再無言語。
“剛才那麼囂張...莫非你是郕國公手下的那什麼梁默?”
聽得對方問話史萬歲驚訝不已:郕國公梁士彥手下那個十分能打的部曲頭目梁默名氣竟然傳到安州軍一個普通將領耳邊了?
他先前注意到長槍陣的人數規模要是連著弓箭手什麼的算在一起大約也就兩千至三千人之間,如此犀利的軍陣看樣子其中士兵不像是府兵所以按常理來講領軍將領的軍職大約也就是下轄三千兵力的統軍一類。
統軍官品為正五命,這一級別的將領可是普通得不能再普通了。
“不說話那就算是了,你,回去勸你家郎主趕緊投降吧,逃回穰城死守是守不住的就算是跑到上宛都沒區別!”
上宛是這個時代對於南陽的稱呼,為東漢光武帝劉秀起家之處也是傳聞中三國時代諸葛臥龍躬耕之地,為荊州總管府除了州治穰城外另一處要地。
史萬歲聞言嘴巴一張一合卻說不出話來他發現對方把自己誤認是郕國公梁士彥手下部曲頭目梁默。
“走吧!”宇文溫示意士兵們把面前這人往陣外推,“本將說放就放不會有人放冷箭,不過你要是走不快被騎兵給砍了那就阿彌陀佛了。”
史萬歲糾結了一會還是沒有冒名頂替:“在下不是梁默。”
“哦,那就當做是吧,去和你家元帥說趕緊投降。”宇文溫沒有被對方的實話實說‘感動’,他覺得對方敢詐死行刺怕也是梁士彥手下部曲,精銳的那種。
先前那一箭在差點讓他喪命的同時也敲醒了自己:自己沒有資格患得患失!
一個莽漢殺了也沒什麼意思不如放回去‘擾亂軍心’藉此體現安州軍的‘寬大政策’,若是行軍元帥梁士彥投降的話那對楊堅的傷害可是加倍的。
眼見著對方士兵將自己往長槍陣外推,史萬歲回頭看看陣外漫山遍野正在乘勝追擊的安州軍挪不動腳步心中悲涼:自己還能去哪裡?
母親早已去世而年初妻子便病故了,他沒有一兒半女已然是孤身一人,也沒臉回去找梁士彥求對方再給個機會。
“史某沒臉回去,還請將軍給個痛快!”他自知已走頭無路轉身向宇文溫說道。
“屎某?是史某吧,本將見你射得一手好箭殺了可惜回去勸勸同袍們不要掙扎了,兄弟們為大周效力了那麼多年何苦為奸臣楊堅賣命。”宇文溫擺擺手,“敗就敗了哭喊著讓給個痛快是怎麼回事,莫非楊堅是你恩人竟如此的忠心耿耿?”
史萬歲只是沉默不語面色一陣紅一陣白,一邊的陳五弟、張魚覺得奇怪而楊濟和許紹見狀卻望向宇文溫,眼神十分‘曖昧’。
‘看什麼看以為我不知道麼...’宇文溫被這兩位盯得渾身不自在腹誹不已,他大約猜出了面前這人的心思:無路可走卻不想自殺索性把命交到自己手上,說白了就是想認命投降又抹不下面子。
他見對方箭術好像很不錯的樣子覺得招募了教士兵練箭也不錯便切換到招攬模式:“嗯,你箭術不錯?正好我軍缺弓箭教頭,不如屈就一二如何?”
“多謝將軍不殺之恩!”史萬歲單膝跪地抱拳朗聲說道,“不知將軍如何稱呼?”
“宇文溫,西陽郡公宇文溫是也,如今戰場之上叫統軍即可。”
史萬歲聞言心中驚訝不已,此次朝廷大軍南下要的就是宇文亮、宇文明、宇文溫父子三人的人頭,沒曾想竟在戰場上給這宇文亮次子宇文溫給打敗了。
他曾聽坊間傳聞說這宇文溫在長安時是個浪蕩富家郎君行事完全不著調是個廢物般的人,沒想到卻有如此厲害的軍陣。
“還未請教壯士姓名?”
“在下史萬歲,原為大將軍、爵位太平縣公因罪被髮配軍中效力。”
在場眾人聞言倒吸一口冷氣他們還以為面前這人充其量不過是哪個將領的部曲未曾想竟還是個大將軍,這可是正九命的官品級和自家的郡公品級相同。
宇文溫也愣住了,不是因為那什麼官職爵位而是因為名字。
“史萬歲?你是史萬歲?”
史萬歲聞言點頭說是隨即問統軍有何吩咐,宇文溫看著他用不可置信的語氣問道:“你被罷官奪爵不是應該去敦煌做戍卒了麼來這裡做大頭兵幹什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