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見著新軍初現雛形宇文溫躁動不已,但同樣躁動不已的還有另外一個人。
演武場,安州總管宇文亮正在兒子宇文溫的陪同下現場觀摩士兵比武,確切的說是新兵和自己親兵的比武。
對於兒子的練兵計劃他不抱什麼期待更是派出一千士兵輪流駐紮在新兵營附近以防不測,因為宇文亮覺得兒子的什麼練三日休一日的頻繁操練遲早會激出兵變。
然而三個月過去了一切正常,新兵營里人聲鼎沸新兵操練熱火朝天成日裡提防的兵變卻未發生,宇文亮發現‘練三日休一日’那幫飯桶還真的能忍。
之所以說是飯桶是因為根據協助練兵的總管府糧曹回稟說自從西陽郡公那兩千多人開始練兵每月平均消耗糧食將近六千人份。
也就是說這幫新兵被兒子操練成了飯桶,然後兒子還說要帶著這幫飯桶上陣殺敵立功。
宇文亮覺得讓一群飯桶上陣不靠譜,他要現場看一下士兵們的表現如何若是一幫騙飯吃的米蟲那就要當即當機立斷止損並且當頭棒喝。
總管府承擔每人每月四百五十文的軍餉以及糧食全包可不是這麼好糊弄的!
所以宇文亮對眼前這場小隊間的比武格外看重,對陣雙方各十一人俱是身著護具手持木刀,一方穿藍色罩衣是他的親兵,另一方穿紅色罩衣是宇文溫的新兵。
比試方法是一對一逐一進行,十一人比完後以總成績定輸贏。
比武的新兵是宇文亮從那一百個長刀兵裡面隨機選的,因為這是兒子的要求以體現他們所謂的實力。
“開始!”
一聲令下兩名士兵大喝一聲揮‘刀’對砍鬥在一起,宇文亮不認為自己的親兵會輸扭頭剛要和兒子說話卻聽得場內大喝一聲:“紅方勝!”
這麼快?莫非我那親兵不在狀態?
宇文亮如是想但未放在心上,第二場比武結果似乎印證了他的想法:藍方勝。
然而接下來紅方四連勝讓宇文亮臉上有點掛不住:這些親兵隨他東征西討不知在陣上殺了多少人刀法出眾,如今竟然拿幾個練刀數月的新兵沒辦法!
最後結果藍方六贏五敗獲勝,可這是浴血老兵和飯桶新兵之間的對打結果宇文亮不由得對長刀隊新兵另眼相看,也對自己兒子吹的牛皮有些感興趣了:“你說的那什麼方陣呢?”
長刀兵能打又怎樣,那些佔士兵人數大頭的什麼‘銳士’方陣要是個樣子貨我一樣要發飆!
然而當久經戰陣的宇文亮在校場上看著四個列陣完畢的方陣之後心中一凜:這麼棘手?
手持兩丈長槍計程車兵們密密麻麻集結在一起列成橫豎各十六人的方陣其餘人等則拿著弩在一邊候著,共四個方陣以前後左右成空心十字形排列,每個方陣二百五十六人其中每人之間距離將近一步。
宇文亮騎在馬上看著這一堆如同刺蝟的陣型覺得若是在戰場上自己完全起不了衝鋒的念頭,他和突厥騎兵打過對沖和齊國步騎玩過命連陳國的軍隊也砍過就是沒見過這種完全由‘超長槍’堆起來的人形拒馬陣。
密密麻麻的長槍指著自己,就算是拿著長矛衝陣在長矛捅到對方之前自己連人帶馬恐怕先被長槍捅穿了,更別說一般的戰馬未必願意往這些長槍林裡撞,膽大的戰馬價值不菲沒多少將領捨得如此糟蹋。
可是光這樣還不行,擺樣子誰不會!
面對父親的疑問宇文溫點點頭,讓父親隨意指定任一個方陣中的一百人出來展示長槍刺殺:那一百人持槍按口令突刺對面一百十字木樁上的左、頂、右草垛。
宇文亮讓親兵們在木樁後監督,隨著一聲令下長槍兵們雙手持槍就位。
“左!”
聽得下令長槍兵們大喝一聲“殺!”同時出槍,兩丈長槍的槍頭如閃電般刺向目標,宇文亮沒法馬上看到成績如何但對士兵們的氣勢很滿意。
片刻之後第一輪統計結果出來:一百人,沒有刺錯方向的,刺中目標的一百人。
宇文亮沒那麼好糊弄他老於行伍知道只一次還探不出士兵的真正水平,所以命令來個五十輪他要看看從三十輪之後起這幫飯桶的真正實力。
一場大戰少說持續半天他倒要看看這幫要靠著長槍殺敵致勝計程車兵們臂力如何,等到三十輪之後腰痠背痛還能拿得穩槍刺得準那才行!
薑還是老的辣,新兵們先前幾輪成績是全中可漸漸地命中率就降下來了,二十多輪過後開始明顯下降等到第五十輪的時候長槍刺殺的命中率降到七成左右。
但這在宇文亮意料之外,消耗了那麼多臂力後還能保持七成的刺殺命中率也算是可以了畢竟戰場上只要捅到人就行無所謂左右肩膀,難能可貴的是到現在還沒人刺錯方向。
他也練過兵知道讓新兵能熟練地分辨左右花上一兩個月是常事,兒子能把兵練到這個程度也算堪用,至於什麼步騎通殺宇文亮依舊持懷疑態度。
不過他也不想挫傷兒子的積極性,有些東西是要上了戰場真刀真槍見了血才能明白的。
宇文溫湊上來問父親這幫飯桶如何,老總管哼了一聲不置可否臨走前拋下一句話:
“為父事務繁忙以後沒空過來了,二郎自己看著辦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