成日裡喜歡陰人的宇文溫最防著的就是被人陰,就如同三國時最喜歡斷人糧道的曹丞相也最防著被人斷糧道。
但他更怕‘豬隊友’,自己軍隊以步兵為主萬一戰事膠著局面不利的話唯一的機動力量騎兵是突擊翻盤的最後一根救命稻草,他不想到頭來卻是眼睜睜看著騎兵袖手旁觀溜之大吉。
楊濟不知道什麼是‘豬隊友’但知道什麼是‘賣隊友’,身為明末人士他對一個戰例刻骨銘心:大明天啟元年渾河之戰。
是年建州**哈赤率兵數萬進攻瀋陽,大明遼東經略袁應泰派總兵陳策、童仲揆等率領川、浙兩軍數千援兵由遼陽北上增援,又遣總兵李秉誠、朱萬良等率師從奉集堡北上支援。
**哈赤在內奸的協助下一天就拿下瀋陽,川、浙兩軍將士聞言大怒‘竟敢’主動求戰!
是的,川、浙兩軍將士不過數千人‘竟敢’對百戰百勝的建奴上萬大軍主動求戰,然後雙方真就在瀋陽渾河邊戰了個痛。
原以為能快樂吃羊肉火鍋的建奴八旗軍啃到了硬石頭差點跪了,先是槓上了泥腿子川軍白桿兵結果八旗軍傷亡慘重好容易把對方推過渾河,未曾想那幫川軍和接上來的浙兵會合後‘竟敢再戰’。
浙兵是戚繼光調教出來的戚家軍的餘脈,和首仗傷亡慘重但依舊熱血沸騰的川軍繼續同八旗軍對砍展開一場惡戰打得天昏地暗不相上下。
八旗軍後援不斷川浙兩軍將領覺得我也有援軍啊所以向周圍旁觀的遼東明軍騎兵求援:眼見著老奴就要玩完了兄弟們幫個手把他們推了!
增援?遼東明軍先前試探性進攻損失不小現在又被雙方血戰嚇傻了連聲說世界是美好的大家打打殺殺幹什麼一起擼管吧。
於是這幫依然人數眾多的遼東騎兵就眼睜睜看著川、浙這兩隻千里馳援遼東、大明最精銳的部隊一點點被耗光血染渾河。
然後他們感慨了一聲“女真不滿萬,滿萬無人敵”就縮回老巢找朝廷要軍餉‘練強兵’去了,吃了十幾年空餉最後索性‘從龍入關’。
每每說到這裡楊濟都恨得咬牙切齒,宇文溫深有同感所以決定他的騎兵就算數量少也罷技藝不精也罷但一定要可靠,所以不要父親送兵油子騎兵而是要自己練,練一隻由心腹宇文十五領隊死心塌地聽自己命令的騎兵。
宇文十五算是宇文家的家生子他父親如今還在宇文溫父親宇文亮手下做親隨,其他不說若是宇文十五敢丟下宇文溫不管跑路他爹第一個跳出來抽筋扒皮。
宇文溫如此要完全控制騎兵的‘險惡用心’很明白:我讓你衝陣去送死你就得毫不猶豫的去送死!
趁著斥候還沒回來他們開始討論永陽城會有什麼情況,計較了半天認為最壞不過是北面的申州出兵進攻也就是朝廷翻臉,最好的情況大約是有山賊襲擾。
應州北為桐柏山脈,住在山中的巴蠻可是不歸官府管,真要是他們下山襲擾倒也是正常。
宇文溫不由得想起原來的歷史軌跡:大象二年八月(也就是去年八月)安州總管司馬消難起兵反楊後,桐柏山脈的巴蠻們推舉渠帥蘭雒州為首響應北面的尉遲迥親信和南邊的司馬消難。
蘭雒州號稱擁兵十餘萬自稱河南王想渾水摸魚結果被討伐司馬消難的行軍元帥王誼分兵用了不到一個月時間平定。
而如今的事實是去年七月王誼已經在襄陽和安州軍交戰中兵敗身亡,桐柏山南麓的隨城被安州軍守得如同鐵桶般山上的巴蠻們沒有動靜,如今怕是已經按耐不住要四處出擊撈一把了。
斥候隨後帶來的訊息證實了這一點:不知何故桐柏山巴蠻騷動起來派出部眾南下侵擾各州,應州刺史探得敵人將至立刻收攏百姓入城避難同時派出信使南下向安州告急。
和斥候一同回來的幾人就是信使,宇文溫沒敢耽擱便讓他們趕緊策馬南下,接下來他就面臨了一個問題:打還是不打?
離城不過四五里路只要進了城在城牆保護下等個幾天援軍就來了當真安穩得很,若是打的話自己這隻新練出來還沒見過血的軍隊能扛得住麼?
沒有糾結多久宇文溫和楊濟、陳五弟等人達成共識:動手!
我一個月軍餉差不多三千貫消耗糧食是雙人份養的可不光是飯桶,生死看淡不服就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