長安城某處街坊,林有地、宇文十五和張魚提著大包小包穿街走巷,身後跟著幾個隨從。
今日郎主宇文溫在皇宮內值守,沒了拘束幾個野猴子就坐不住了,虧得林有地要去做一件事請他們跟著過來才沒到處瞎逛。
在安陸得知要去長安那天起,林有地就將一件事埋在心裡,到了長安的前幾日因為郎主事務繁忙他沒吭聲,等塵埃落定後便向郎主請示:
他想去探望黃阿七母子。
二月底,天元皇帝宇文贇遇刺後官府捉拿兇手,宇文溫府邸僕人黃阿七貪圖懸賞為母親陳氏治病故而出首指認郎主那晚行為異常,間接導致宇文溫被抓入宮受審。
轉危為安的宇文溫帶著手下氣勢洶洶的上門處置‘賣主之僕’黃阿七,與黃阿七母子情誼深厚的林有地為了保住發小甘願入宇文溫府內做牛做馬。
宇文溫將黃阿七母子打發到郊外別院居住,四月上旬林有地跟著郎主前往安陸便再也未得黃阿七母子訊息,此番回到長安他便想著上門探望乾孃陳氏和發小黃阿七。
前幾日林有地委託奇人強練(楊濟)幫忙打聽黃阿七母子下落,得知他二人如今還在長安居住林有地便向郎主請示想前去探望。
畢竟黃阿七曾做過賣主求榮之事,雖然郎主當時放他一馬可再要去見面總得經過郎主同意不是?
昨日宇文溫同意了他的請示,於是林有地傾盡所有財物買東西準備今日上門探訪,宇文十五和張魚反正也沒事便領著郎主的隨從們一道湊熱鬧去了。
而那個人稱強練的楊濟楊大哥卻不知被郎主安排做什麼事,成日裡神龍見首不見尾如今也不知道人在哪裡。
林有地從小在長安城長大對各處平民區的街坊熟悉得很,得了楊濟提供的地址很快就來到了目的地——前方一座破落的小院子。
據得來的訊息黃阿七母子和一家人合住在這院子裡,眼見著院門就在眼前林有地突然侷促起來,竟如同新媳婦見公婆般‘羞澀’得雙腳邁不開步伐。
宇文十五和張魚相視一笑正要推他上前,卻見院門砰的一聲被撞開一個人影飛了出來跌落小巷地面上。
“阿七!”林有地看清其樣貌不由驚呼一聲,那人竟是他的發小黃阿七,只見其滿臉是血鼻青臉腫。
一個壯漢從院內走出來一腳踩在黃阿七身上獰笑著:“沒錢還?那老子就卸掉你一個胳膊!”說完彎下腰將黃阿七一條手臂扯起。
“住手!”林有地睚眥俱裂大喊一聲,扔下手中包裹猛然撞過去將那大漢撞得四腳朝天那人掙扎著起身叫罵著要揮拳往林有地打來卻被尖嘴猴腮的宇文十五擋住。
“喲呵,上門行兇還如此囂張?”
林有地將黃阿七扶起問是怎麼回事,黃阿七起先還護住頭說別打了別打了,因為聽見了熟悉的聲音抬頭看竟然是自己發小、數月不見的林有地隨即愣住了:
“有地?”
院內又走出幾人,那大漢見自己幫手到了便嚷嚷起來:“誰家不長眼的小猴子,敢....”
話未說完他便被一拳打翻,宇文十五看著身子骨不怎麼的可出拳那是相當有力,其餘幫手見狀大怒剛要動手卻被皮包骨張魚帶著人衝散。
“打,有什麼事我...郎主負責!”宇文十五囂張無比。
“慢著,我等是濮陽郡公府...”大漢驚慌失措的掙扎著,眼前這幫人太兇殘了!
“宇文智及那混蛋?老子打的就是你們!”宇文十五又補了一拳將大漢鼻子打破,鮮血四濺。
黃阿七見有人相助場面逆轉被自己數月不見的發小林有地救下,剛想敘舊卻猛地想起了什麼,他掙扎著起身向院內跑去聲嘶力竭的喊著:“娘!”
林有地隨著他跑入院內一處房間內,面色慘白的陳氏蓋著破被躺在榻上奄奄一息,她見著黃阿七先是面色悲涼張口想要說些什麼,接著看見了跟進來的林有地。
“有地?”陳氏面露驚喜的問道,林有地衝到她跟前跪下磕頭:“乾孃是我,有地回來看你了!”
陳氏面露欣慰說了聲好,黃阿七將她攙起正想說些什麼,陳氏看了看他微微一笑隨後便斷了氣。
“娘/乾孃!”
淒涼的喊聲迴盪在小院上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