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見著對方數人彎腰向隊正摸去,張魚瞳孔一縮隨後雙目發紅向那幾人撞去,只是勢單力薄沒幾下被人按在地上,眼見著有人抽刀出來他拼了命的喊著:
“放他活路,要殺殺我,要殺殺我!”
抽刀之人是那衣著光鮮的郎君,只見他蹲下身倒持長刀對著隊正就要下手,張魚拼命掙扎著:“不要捅啊,我願意做牛做馬!”
那郎君卻是用刀將隊正衣服挑開,只見他撥弄了幾下從隊正肋下抽出塊血淋淋的細長木片,又對身邊人說:“你們幾個趕緊幫他包紮一下。”
張魚目瞪口呆的看著對方救治隊正,兩個人分別挾持著他起身,就在這時方才被他扯下坡的尖嘴猴腮正滿身泥濘衝過來。
“放開他!”尖嘴猴腮惡狠狠的喊道,那兩人望向郎君見其點點頭便鬆了手,尖嘴猴腮將佩刀解下扔到一邊,“來打個痛快!就赤手空拳,莫要說我欺負人!”
“來啊,來啊!”尖嘴猴腮舞動雙拳挑釁著,張魚見狀熱血湧上頭往前衝沒跑兩步左臉就吃了一拳被打翻在地,他猛然爬起向那人一頭撞去兩人抱作一團滾落坡底,各自揮舞著拳頭亂砸。
鬥了片刻張魚敗下陣來,他被那尖嘴猴腮騎在身上只得雙手不住揮動遮擋著如雨點般落下的拳頭,鼻青臉腫被打得像個豬頭。
“夠了,回去了!”宇文溫看著坡底眼皮直跳,在那裡宇文十五一身泥濘騎在一個莫名其妙出現的排骨精身上胖揍。
“還有那誰,你這哥們再不找醫官救治就真的要那啥了!”他示意手下將那傷者抬起,隨即面色鐵青的轉身離開,魚竿也扔到一邊隨後被手下撿起。
魂淡,老子出來釣個魚都能碰見破事!
宇文溫氣呼呼的走著,今日大軍搭浮橋過河至少要大半天,他閒得無聊便“偷得浮生半日閒”帶著手下出來釣魚解悶。
上游有煞風景的襄陽水軍戰船就不去了,特地跑到下游清淨河段找地方‘休閒’一下,沒曾想剛上坡就當頭撞見這兩個瘟神!
還特麼不要捅,老子要捅也是回家‘捅’老婆,捅你們做什麼!
他一腳把面前的石頭踢飛,風風火火的向前方大營走去,江面上襄陽水軍戰船已經大半部分沒入中,而浮橋已經完成了約四成。
王八蛋,一個排骨精當面撲過來也不知道今晚會不會做惡夢。
一行人氣氛怪異的回到東岸安州軍大營,宇文溫叫來醫官折騰了一番總算是讓那什麼隊正止住血撿回條命,被打成豬頭的‘排骨精’見狀撲通一聲跪下來:
“郎君,多謝救命之恩,小的願意做牛......”
“去去去去去,誰稀罕你做牛做馬!”宇文溫不耐煩的揮手打斷他的話。
魂淡,你以為自己是賣身葬父的美貌小娘子啊!
他看著排骨精不住腹誹,隨後又想起了什麼於是說道:“你們這些個落水沒死的運氣好,總管讓人回去傳話待會發條船就擠擠自己劃回襄陽!”
“安州軍過幾日就殺到襄陽城下,你們和姓王的說讓他把自己棺材準備好!”
“小的賤名張魚,不知郎君姓名,小的感激不盡!”‘排骨精’張魚不住磕頭,眼前這人救了隊正一命也就是救了他一命,是救命恩人。
“章魚哥?本公乃西陽郡公宇文溫,章魚哥想扎小紙人還是怎的?”宇文溫瞥了一眼跪在地上磕頭的張魚,“莫要磕了,再磕就散架了!”
士兵押著張魚和隊正出去,宇文十五正拿著幾個饅頭走進來,看見鼻青臉腫的張魚冷笑一聲將兩個饅頭塞過去:“吃多點吧混蛋,皮包骨還想學人打架?”
張魚看著懷裡的饅頭忽然低下頭去沉默不語也不知道表情如何,他倆被帶到一處看守森嚴的大帳裡和落水被俘的同伴蹲著,沒過多久便被趕上條破船向襄陽劃去。
排除了襄陽水軍干擾,安州軍單日便將浮橋搭好,大軍浩浩蕩蕩過江進駐漢南城,與此同時安州軍也將東岸上游的率道城攻破,泊在率道的其餘襄陽水軍被迫北上返回襄陽城。
安州軍隨即在率道駐軍並在臨江一側安置三弓床弩,以便阻止襄陽水軍南攻並保護下游的浮橋。
次日大軍北上,因為襄州軍主力已於數日前的決戰全軍覆沒,如今逃回襄陽的王誼將所有兵力收縮回城嚴防死守,零星騷擾的遊騎也被安州騎兵驅散,再無力量阻擋安州軍主力攻打襄陽。
漢南留有人馬守城和保護浮橋,防止南邊梁國麾下的摳腳大漢們過來抄後路。
梁國是大周屬國,是南朝梁的皇族末裔建立的國家,二十六年前西魏攻陷國都江陵殺掉梁帝立了個傀儡皇帝,後來大周取代了西魏,梁國繼續做大周屬國。
梁國最淒涼的時候只有江陵及附近巴掌大的國土,八年前梁帝蕭巋派使者去找老大周武帝宇文邕訴苦,老大一聽說小弟家境窘迫大手一揮把基、平、鄀三州劃歸梁國。
安州軍最先攻佔的郢州州治長壽與梁國就隔著條漢江,後來攻佔的漢南城南方就是梁國國境,因此大軍攻擊襄陽時背後是完全暴露在梁國面前不得不防。
大周在梁國設有江陵總管,一為監督梁國二為保護梁國不受南朝的攻擊,攻打襄陽時間越長隱患越多。
三日後,攜帶著大量輜重的安州軍主力部隊進抵襄陽城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