顏雪沒想到康媽媽想要拜託自己的是這樣的事情,一時之間愣了一下,回過神來對康媽媽抱歉地笑了笑:“阿姨,對不起,別的什麼事我都可以責無旁貸的幫忙,這個事情不行。”
康媽媽估計也沒有想到自己這樣一個請求會被如此直截了當地拒絕掉,想了想,做出了一個猜測:“是不是你住的地方離康戈那個房子遠?他搬回去你們不方便見面?
這個好辦!我當初給他選那個小區,就是因為從那裡去你們單位上班沒有特別遠,還是比較方便的,我不知道你住在哪裡,不過康戈那個房子呢,還算寬敞,如果你不介意的話,你也可以一起搬過去,這樣比較方便,也有個照應。”
她說完之後,見顏雪一臉錯愕,這才意識到自己心急之下,說的話帶著點歧義:“我的意思是,你們可以當是室友那樣合住,不是說……當然了,我也知道,現在時代不同了,你們年輕人跟我們的思想觀念不一樣,康戈是個有分寸的孩子,我覺得你應該也是,所以你們兩個打算怎麼相處,這個我不干涉,尊重你們自己的意思……”
她這麼一說,反倒把顏雪鬧了一個大紅臉,連忙衝康媽媽擺手:“阿姨,你誤會了,我不是那個意思,剛才說不能答應幫你去說服康戈,是因為我覺得你們兩個在有些事情的看法上面,存在著比較大的分歧,如果這個分歧沒有得到解決,就算他搬回去,也是無濟於事。”
說到這裡,顏雪抿了抿嘴唇,沒有再往下說,她意識到自己這個話似乎是說得有些沒分寸了,雖然說康戈家裡面的情況,他對自己一向是很坦誠的沒有加以遮掩,可是這並不代表著康媽媽也不介意外人對這些事情指手畫腳、評頭品足。
哪怕自己覺得自己的觀點是有道理的,以現在的身份角色,開口去談論還是冒失了。
康媽媽估計也沒有想到顏雪的意思和自己的理解差了那麼多,雖說顏雪方才也算是沒有明說,但是話裡面指的是什麼,不言自明,她愣愣地看著顏雪,過了一會兒才輕嘆一口氣。
“對不起,阿姨,是我有些唐突了,我這個人脾氣直,有的時候嘴比腦子反應快……”顏雪有些不好意思,連忙向康媽媽表示歉意。
“你別這麼說,其實是我覺得有些慚愧,跟自己兒子的關係處理不好,還要拉你來幫忙說和。”康媽媽苦笑著搖搖頭,“我家的情況你也知道,你說我和康戈有分歧,是什麼意思?能不能跟阿姨說說?旁觀者清,當局者迷,我希望你能幫我指點迷津。”
“指點迷津不敢當,就是我從自己的理解出發,一點看法吧。”既然康媽媽沒有生氣,顏雪也就鬆了一口氣,她相信康媽媽是真的想要聽一聽自己的想法,因為這樣一個不善於表達情緒的人,也同樣不善於偽裝情緒,“我覺得現在你對康戈總是帶著一種虧欠感,想要補償。”
“對,你說的沒錯。”康媽媽承認,“康戈這孩子從小跟著我,受了不少委屈,也特別懂事,只可惜我不是一個感情特別細膩的媽媽,最初一個人帶著孩子,生活壓力大,很多事情顧及不到,即使知道孩子在外面受了委屈,也沒有能夠真正為他做什麼。
到後來又有了小冬,家裡的生意也一天比一天忙,等我終於有精力去多顧及康戈一點的時候,他就變得和我們很疏遠了,問他怎麼樣,總是笑呵呵地說很好,什麼都很好,永遠也沒有什麼需要我們提供的,永遠也沒有什麼需要找我們傾訴的。
我就越想越覺得自己對不起孩子,當初是我沒能處理好和他爸之間的關係,讓他從小就跟著我擔驚受怕,小小年紀還得反過來保護我,最後我們離婚鬧那麼大,讓他被學校裡的一些壞孩子欺負了好幾年……
我就希望他不要那麼懂事,也不要跟我們那麼客氣,那麼有分寸,偶爾,哪怕就只是偶爾的時候,能像小冬那個樣子,小孩兒一樣的撒嬌耍賴,找藉口找理由跟我要點什麼東西,哪怕不是偶爾,就一次也行……”
康媽媽情緒有些激動,聲音透著哽咽,不得不停下來,喘了幾口氣來平復情緒。
“可是我越是希望他那樣,他就越是跟我客氣地厲害,這個房間,從買了這個房子就是他的,可是他前前後後住了都沒有二三十次,就算是初高中的假期,他也總能找到各種活動,回家的時候很少,上了大學、工作以後就更是這樣了。
我知道,他回來可能也不好受,雖然媽媽是自己的媽媽,但是家裡還有個繼父,小冬爸爸的性格跟我差不多,他也不是一個很懂得表達感情的人,不是一個特別稱職的好繼父。
我就想啊,可能是康戈覺得回來一看,小冬是親爸爸,親媽媽,我們三個人是一個家庭,讓他感覺自己好像成了編外成員了,所以沒有了歸屬感,心裡不好受,正好孩子也大了,工作表現很好,根本不需要我操心,他的領域我也不懂,那我能為他做的,也就只剩下在力所能及的前提下,給他買個房子,讓他有個安穩的家啊!
可是他現在連那個房子都不肯住,是不是說明心裡對我還有意見?我就希望你能幫幫我,哪怕不勸他回去住,至少告訴你,他為什麼那麼抗拒我為他做的那些事。”
顏雪嘆了一口氣,她發現剛才康媽媽說“旁觀者清”,這話還真是一點都不假,自己家的那些破事情,康戈看得清清楚楚,明明白白,自己聽康媽媽說這些,也覺得一片瞭然。
“阿姨,那你有問過康戈這些問題麼?”顏雪笑著問康媽媽。
康媽媽搖頭:“我不敢問,這答案不是明擺著的麼。”
“你覺得答案是明擺著的,那我再冒昧一句,關於你虧欠康戈的,實在不行可以用物質來補償一下之類的建議,這裡面有沒有何沛的份?”
康媽媽一聽到顏雪提到何沛的名字,吃驚地睜大了眼睛:“有啊!我們家的事情,現在我們身邊很多人只知道我和小冬爸爸是後結合的,至於前面那一段,幾乎是沒有人知道的,所以有一些跟康戈有關係的事兒,也就何沛能跟我聊聊。
她之前確實是跟我說過,感情上的虧欠,一旦過了那個節點就再也補不回去了,但是表達心意的方式不止有那麼一種,最起碼我這個當媽媽的,還可以多給康戈提供一些物質保障,這也是對他的一種關心和愛。
我覺得她說得還挺有道理的,我就希望康戈知道,媽媽希望能夠補償過去虧欠他的,但是他一直這麼迴避不願意接受,我真的是很著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