康戈看她的表情知道她是開竅了,也很高興:“跟你說話果然不費勁兒,一點就透。”
“所以兇手不管是對白月妮,還是對林珍,是懷著非常深的恨意,所以可能並沒有過什麼犯罪記錄,但在心裡面已經演練過很多次,如果能夠對仇人下手的時候該怎麼做吧?
案發當天,很有可能兇手也並沒有瞄準了死者而來,只是碰巧逮到了機會,所以方式方法在腦海當中早就滾瓜爛熟,看起來好像是早有預謀,但是動手實際上是臨時起意,就地取材?”顏雪覺得這個可能性細細一想,還挺符合他們手頭的案情。
“我覺得很有這種可能性,畢竟機會這種東西,可遇不可求,而且轉瞬即逝,那個時候兇手離開現場,去廚房或者客廳裡面拿刀,要麼可能就失去了動手的機會,要麼可能也會引起房子裡面其他參加舞會的人的懷疑,只好像你說的,就地取材!”康戈點點頭,一邊說,一邊從桌上拿過一本書,把方才弄平整的糖紙夾進書頁裡面去。
“你喜歡收集糖紙?”顏雪注意到了康戈的這個舉動,有些意外,“這個愛好可真的有點‘復古’的味道了啊!咱們父母那一輩人小的時候或許還有這種愛好,我媽以前的舊書裡面就有她當年特意留下來,覺得比較稀罕的漂亮糖紙。
不過你留這兩張有什麼用呢?這種糖不是超市裡面隨隨便便就能買得到的麼?看著也沒有什麼稀奇的地方,這你也留起來啊?”
康戈笑了笑,把書合上放回去:“我平時也不怎麼吃糖,小的時候有一次,被人欺負了,年紀小,拼命的想要和對方拼個你死我活,最後不過就是被人給打了個鼻青臉腫,那時候心情非常沮喪,結果遇到了鄰居家的孩子,那孩子手裡拿著一塊糖,看我在路邊坐著哭得很慘,想要安慰我,又不知道怎麼安慰,就在我周圍轉來轉去。
估計也是經歷了一番思想鬥爭,那孩子決定把手裡頭的糖跟我分享一下,可是糖只有一塊,那會兒也沒有現在那麼多的零食,一塊糖對於小孩兒來說那可是好寶貝了。
這麼寶貝的糖,都給人又捨不得,不給了又不忍心,我記得特別清楚,那孩子幾乎是一咬牙一跺腳下了決心,把糖剝開,自己先一口咬掉了一半,然後把剩下的半塊糖連著糖紙一起一把塞給我,然後就好像是怕後悔似的,撒腿就跑了。”
顏雪聽康戈講這個事情的時候,彷彿眼前看到了那樣的一個畫面,覺得忍俊不禁:“你的這個遭遇還真的是……又不衛生又暖心啊!”
“是啊!”康戈也笑了,“所以後來呢,那半塊口水糖被我扔了,糖紙我就留了下來,夾在我當時的課本里面,後來什麼時候翻到,都會想起來那個孩子忍痛分給我半塊糖的事,每次想起來都覺得特別有意思。
慢慢的就養成了一個習慣,每次有點什麼覺得以後回憶起來應該會覺得很舒心的,糖紙我就會留起來,等到過了很久之後,可能不知道哪天突然又看到,就重溫一遍愉快的回憶。”
“這個辦法不錯!我發現你是一個挺懂得生活的人吶!”顏雪很喜歡康戈的這個做法。
很多時候,生活就是在平平淡淡的日子裡,一些小感動和小溫馨都是轉瞬即逝,如果不留下任何痕跡,很快就會被徹底遺忘,那倒不如把它們變成種子,隨手灑下這些不起眼的小種子,然後過上一段時間,就會不期而遇那小種子開出來的漂亮的花。
與此同時,顏雪忽然意識到一個問題,那就是看起來順風順水的康戈,實際上成長過程中經歷過的不愉快,比她原本以為的要多了太多,不論是家庭的變故,還有其他一些他三言兩語帶過,甚至沒有提起過的負面記憶,似乎沒有對他的性格造成任何不良影響,反而讓他的人生觀和生活態度變得更加豁達了許多。
不過……
“你今天的糖紙為什麼也要留起來啊?”顏雪覺得方才她和康戈只不過是在討論案子,說的都是工作方面的事情,怎麼想都沒有什麼特別的地方。
“因為今天是頭一次有人跟我一起吃糖調整情緒啊!”康戈笑得誠意滿滿,回答得也坦率。
“幼稚……”顏雪嘴上言不由衷,臉頰倒是很誠實的微微泛起了紅潤。
這個反應和康戈說的話一毛錢關係都沒有,怪就怪他看著自己的那個眼神,眼神裡面的情緒毫不掩飾地直接傳遞出來,和他平日裡一臉假正經老狐狸的樣子完全不一樣。
顏雪做事喜歡直來直往,直抒胸臆,最討厭拐彎抹角,同時也是一個感情方面的生手,上次兩個人把話說開了之後,因為工作忙的緣故,基本上大部分時候還都保持著工作狀態當中的交往模式,這也導致了顏雪對自己產生了一種錯覺,她以為自己可以非常淡定大方的面對兩個人關係中那點微妙的變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