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麼說的話,你還真沒辦法在老家從警,不然就兩個結果,要麼把你家親戚得罪一大半,讓你父母很為難,要麼就是你違反紀律,坐等挨處分!”康戈聽到這裡,也覺得有些無奈。
“是啊,我不能指望那群不自覺的人學會自覺,最好的辦法還是有多遠就躲多遠,原本我還想去報考更遠的地方呢,你知道麼!”顏雪指了指車外,“但是夏青她們都準備考W市,我想了想,從W市到我老家的距離,說遠不遠,說近不近,應該也夠用了,想回趟家看一看父母也相對容易一點,不然的話,就咱們那沒保障的休息日,我真不知多久才能回去一趟。”
“那另一半原因呢?你不說能痛快的逃離那些親戚,只是一半的原因麼?”康戈忽然刨根問底起來,“另一半原因不會單純只是為了和夏青她們作伴吧?”
“和她們幾個能作伴屬於額外福利,不算是最開始做打算的原因。我覺得到W市這邊來,還有一個好處,就是比較容易讓父母覺得安心。”顏雪說起這個原因的時候,倒沒有了之前提起糟心親戚時候的那種煩惱,語氣輕快了很多。
這答案很顯然並不在康戈的預期當中:“你不在父母身邊,反而更容易讓他們放心?”
“是啊!”顏雪笑著點頭,豎起大拇指朝自己比了比,“像我這麼機智,能夠悟出這一層的人可不多啦!別人都覺得,在父母的身邊,每天都見面,這樣才能人去那個爸媽覺得踏實,其實根本不是這麼回事,越是在身邊就越是什麼事情都瞞不住,知道的越多反而越擔心。
像現在這樣,適當拉開一定的距離,反而是更好的,因為這樣一來,想讓父母知道哪些自己的事情,不想讓他們知道哪些,這就都是自己說了算的啦!”
“你還別說,我還真沒想到距離還可以產生一個資訊過濾網的作用!”
“是啊,親測有效!我之前有一次參與抓捕的時候,一不小心被歹徒用匕首在肚子這裡紮了一刀,還挺走運的,就是皮肉傷,內臟一點沒碰到,住了幾天院就好了。
這要是我在老家上班那還了得!肯定是不可能瞞得住啊!我爸媽要是知道,估計得有好長時間也不會放心下來,天天都要擔心,想東想西的!
在W市就不一樣了,他們到現在都不知道我遇到過那種事,所以也就不會有什麼後怕。”
顏雪說起當初的事情來,語氣很輕快,似乎對於自己機智的瞞過了父母而感到開心,實際上那次受傷的時候,她是著實遭了一番罪的。
住院期間的傷口疼痛都還是其次,最困難的其實是出院之後在家休養的時候,因為那次也不知道怎麼就那麼巧,顏爸爸居然出差到W市來,白天在外面處理工作上的事,到了晚上工作結束了,就到顏雪租住的房子去給女兒做做飯,幫忙收拾收拾家務。
當時已經在恢復期的顏雪自然不會想要在這種情況下還把自己受傷的事情捅破給父母知道,於是便每天早上裝模作樣的換好衣服離開家,就好像去上班了一樣,實際上是遛去夏青那邊靜養休息,到了傍晚下班時間再裝作剛剛結束工作那樣的回到自己的住處去。
如果只是這個流程倒也沒有什麼不得了,最主要的難點在於顏雪的傷口在腹部,活動幅度稍微大一點都會牽動出疼痛來,而她卻還要在顏爸爸面前裝作一切正常的樣子。
要知道,如果這件事發生在平日裡做事就有條不紊,不急不忙的任婭婭身上,或許困難程度還能夠減半,偏偏顏雪是那種動如脫兔的人,平日裡外向又好動,在有傷在身的情況下“保持常態”,的確是具有很大挑戰性的。
有一次她幫顏爸爸彎腰拿東西,動作太快,一瞬間感覺到了刀口幾乎爆裂開一樣的疼痛,那一瞬間顏雪疼得眼睛都發黑了,好在緩了緩,疼痛慢慢緩解下來,她偷偷到衛生間去檢視了一下,刀口有輕微的滲血,並沒有真的崩開,虛驚一場,總算是沒有穿幫。
好在顏爸爸那次出差就只有四天時間,四天之後他就留了一冰箱做好的食物返回家中,顏雪也終於不用強撐著,可以在家裡安安心心的養傷了。
“那次運氣好,來W市的是我爸,他那人比較粗枝大葉一些,沒有那麼細心,這要是換成我媽啊,我非得穿幫不可!”顏雪想起當時的情況,倒也沒有什麼惆悵,反而有些樂不可支,“你知道我爸那人有多好糊弄麼!我那次差一點刀口崩開,疼得一頭冷汗,擦掉又冒出來,擦掉又冒出來,我爸看到了,問我怎麼了,我說我那是熱的。
他聽了之後好一頓感慨,說年輕可真好,火力旺,我這邊熱得直冒汗,他還覺得冷呢!”
顏雪說得時候語氣輕快,就像是在講一件非常有趣的事情,完全看不到一丁點悲悲切切、悽悽慘慘的小情緒,康戈在一旁聽著看著,不由自主的發出了一聲嘆息。
“怎麼了?”顏雪以為自己不小心觸動了康戈的什麼不愉快的往事,趕忙問。
“哦,沒事,我就是有感而發,真的是一樣米養百樣人!這樣的事情要是落到我那個傻妹妹的頭上,肯定要自我憐惜上好久,經常拿出來賣賣慘,裝裝可憐,博博同情。”康戈搖頭嘆氣,“她要是有你一半的獨立樂觀,我媽得少長三分之一的白頭髮!”
“怎麼才三分之一啊?”顏雪笑了,她以為康戈會說少一半之類,沒想到比例這麼小。
“剩下的部分麼,三分之一是歲月的功勞,還有三分之一也有我努力的成分!”康戈嘿嘿一笑,抹了抹臉,“做咱們這一行的,家裡人能真做到完全不擔心那才怪呢!”
“是啊,就是因為咱們這一行,我只不過是不走運被戳了一刀,還不算深,沒傷到臟器,比起那些落下傷殘甚至搭上命的,已經算是非常幸運了,能不積極、不樂觀麼!”顏雪倒是對那個只聞其名未見其人的康戈妹妹表示理解,“我要是你妹妹,好好一個在校大學生,日子過得四平八穩,忽然莫名其妙被人捅了一刀,估計我也能鬱悶半輩子,想起來就鬱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