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上臂也有槍傷,子彈從一頭鑽進,再從另一頭鑽出,帶著勾的彈頭能把肉都攪爛了帶出來,這種疤往往不是圓滑的,而是不規則的形狀,表面暗紅凸起,摸上去還是硬硬的。
他袖子挽得高,給她擦頭髮的時候,她看到了,“這是什麼時候留下的?”
趙周韓一看,滿不在意地說道:“這個啊……記不太清了……”
要有多少傷疤,才能換來一句“記不太清了”?!
池小葉心頭一熱,倏地抱住他的手臂,把臉埋在他的臂彎。
趙周韓慢慢地坐下來,抱著她,就像哄兒子一樣,一下一下拍著她的背。
“跟我說說唄,幹嘛就突然這樣了?”
“好害怕突然失去你。”她小小聲地說道,好像稍微說大聲一點,就會成真一樣。
她也知道這種反覆的情緒不好,影響自己的心情,也影響他的休養,“對不起,我控制不住,三年前的事離我太近了,我還沒有很好地調節過來。”
原來是這樣。
趙周韓更加緊地抱著她,柔聲道:“不用道歉,我明白的……”
他在私下一直跟楊教授保持著聯絡,楊教授說過,池小葉這種情況嚴格來說並不是失憶,而是記憶封鎖。
因為催眠術的關係,她的原始記憶被封鎖後又植入了新的記憶,一旦催眠術瓦解,記憶解鎖,那麼,那段不屬於她的被植入的記憶就可以歸檔,她的記憶會和原來最近的記憶直接連起來。
也就是說,在亞林會的那一年對她來說就是最近才發生的事情。
他們,已經有了三年的時間去消化和淡忘那樁往事,而她,並沒有。
趙周韓拉起她的手,“一起睡?”
“你這破身子還想啥呢?”
“別想歪了,純睡覺,看你的黑眼圈都出來了,今晚在床上好好睡一覺。”
“那是單人床。”
“睡得下,我還嫌床太大呢。”
“……”
床頭燈也熄滅了,兩個人抱著躺在床上,窗外夜朗星稀,房間裡一片安寧。
他的胳膊上也有傷,池小葉怕壓疼了他,時不時就要抬起頭來。
“幹嘛呢,這麼不老實?”
“壓著你手臂不疼嗎?”
“沒壓實,有枕頭墊著,抱著你能睡得踏實一點。”
“傷口還疼嗎?”
“後腦勺沒感覺了,反而鼻樑上還有些疼。”說著,他側過臉,輕輕咬住她的耳朵,“你親一下就不疼了。”
池小葉輕抬膝蓋踢了他一下,罵他不要臉。
“小氣,這不讓那不準的,讓你親我一下還不高興。”
“老大哥,你受傷了啊。”
“親一下還能加重傷情不成?受了傷,難道連基本的生理需求都不能有了?”
“哎呀,煩死了!!”
池小葉呵斥一句制止他叨叨,翹起腦袋,依次吻了他的額頭、左眼、右眼、左臉、右臉、鼻尖、下巴,吻了一嘴的碘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