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通商,兩國富庶,邊地民眾不必顛沛流離,生有衣食住行,死有棺槨加身,自為上。”
秦風終於露出的些許笑來,“小侯既然通理,此刻更該聽我所言。”
謝遠頷首行禮,“祭酒請言。”
“此言若上諫,小侯該如何?”
“直言便是。”謝遠一臉認真,可秦風卻作搖頭,“非也。”
“上稟之言,需委,需恭。小侯之言雖確,卻顯倨傲之舉,如此又如何算得上良言,忠言?”
謝遠再次拱手,“多謝祭酒提點。”
黎王的一聲輕哼引得秦風注意,他便將此言推及諸位親王,再言及諸位娘子,便是說上諫母親,丈夫,或是命婦上諫皇后之道。
謝遠那凳子他還沒坐熱,又駁了秦風的話,“為何娘子上諫丈夫需委、需恭?夫婦同心同德,合該平等。”
“謝小侯此言差矣,”黎王也站了出來,“古言男為天,女為地,女子出嫁從夫,是綱常人倫。”
秦風轉身聽著二人的辯駁,便回到了自己的位置上。
謝遠白了他一眼,“古人說就一定是對,從夫難道就不諫夫,不駁夫?想那《列女傳》中女子都是從夫?”
“你還懂《列女傳》?”黎王也回了一個白眼。
《列女傳》大都是一旁的諸位娘子才會看的東西,京中郎君都不屑這書,只說那傳中的女子多有違背綱常,可見思想之腐朽。
謝遠便仰起頭看著他,“不能看嗎?”
“只怕你看的不是女子之強,而是看的女子之身吧!”黎王諷刺著。一眼又引得一旁的諸位娘子嫌棄。
周儀輕咬牙便起身行禮,“若真如黎王所有,謝小侯該說的是那些女子的身形如何,而非她們做過的事吧!”
黎王不屑,“我們在這裡說話,有你什麼地方,不過就是個大長公主家的娘子!”
秦風上一秒還和顏悅色,此刻臉上便變得陰雨連連,“黎王,弘文館只論事,不論身份,兩次諷刺是為何?”
黎王吃了癟,便不情願的坐下,周儀和謝遠也都坐下。
“有爭論是好事,但不該駁得如此面紅耳赤,甚至攻擊他人。”秦風一邊說一邊走到黎王身邊給了他三戒尺。
他只好不悅的回一句,“學生知錯。”
等到午初一刻,便是下學十分,五皇子楚王扯了扯他的衣袖,“祭酒可是陛下親自選的弘文館博士,四哥今日表現只怕不日陛下便會知道。”
“五郎怕,我可不怕!”黎王已經讓隨侍的人收拾後離開了。
謝遠還坐在位置上,看著紗屏旁的一個身影,“剛才是你替我說了話?”
周儀正收拾筆墨,聽到他發問,手中的筆便落在了裙衫上,“娘子!”
“我嚇到你了!”謝遠上前便已經靠近了紗屏,周儀身後的婢子忙道:“謝小侯留步。”
她透過紗屏已經看到了謝遠的眉眼,自己裙衫上的墨汙都忘記了。
回過神,她才覺臉頰發燙,低聲道:“沒有。”
謝遠也收回目光,頭一日二人便就這麼見過了。
回到昌平伯府的周儀,懷著小女兒的心思投進平寧大長公主的懷中,“阿孃,我今日見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