蕭珂無奈的低聲笑問:“我還躺著怎麼喝?”
謝盈愣了愣,又不得不放下碗,將他扶起來,墊上軟枕後的她卻長吁一口氣。
“怎麼了?”他緩緩抬起手,謝盈卻突然緊緊的握住,眼淚便落下來,闖過他們相和的掌心。
他低聲寬慰著,“我只是睡了一覺。”
她無聲的哽咽著,謝盈在戰場上失去的東西不少,可那些她放在心間的人都是謝盈緊繃的弦。
只要這些人開口說話,她便再忍不住自己的眼淚。
“五哥,上一次我已經害怕了,這一次你是倒在我的面前了。”謝盈臉上掛著淚痕,緩緩開口。
“那可能要盈盈再擔心一次了。”蕭珂說著還笑著。
謝盈即刻抬眸,咬牙狠心在他的腿上錘了一下,“還來一次?”
蕭珂恢復了些力氣,攤開雙手,等著謝盈抱著他。謝盈輕哼著便端起來湯藥,“這是太醫署開的藥方子,我找人看過了沒問題。”
說著一勺子湯藥已經遞到了他的嘴邊,“上一次都沒喝到盈盈親手餵我的藥,這一次……”
還沒說完“叮噹”湯匙又落回了藥湯之中,她眼中還是有些怨怪,“吃藥是玩笑的事嗎?”
說完她的眼神還是軟了下來,他是不想她擔心,越是這般謝盈心中越難受。
“盈盈。”
“好好吃藥。”她截斷他的話,便舀起一勺喂入他的口中。
蕭珂嚥下後看著到嘴的湯藥,嘆了一聲,“太慢了。”
“給我吧!”就在謝盈眉眼要揉成一團的時候,他已經拿走了她手中的藥碗,一口飲盡。
謝盈輕輕眨眼看著他的動作。
“不想問我剛才的話了麼?”蕭珂安靜的看著她,她便挪開了目光。
未知就像是那樹影落在地上就能被人誤認是妖怪一樣帶著恐懼,半晌謝盈開口,“上巳節,陛下是要五哥去嗎?”
“我會在十日養好我的身子。”蕭珂低沉的說著,“只是一個酒宴你無需擔心。”
說完蕭珂又拉住她的手,“盈盈的手很涼。”
“我怎麼不覺得。”她沒敢看他,手涼也抵不上這夜色的涼,更抵不上心口的涼。
長安城藏滿了魑魅魍魎。
“呼!”他捧起來,輕輕的一口氣後便溫柔的揉搓起來,“盈盈是心冷了,這樣的日子真的讓人生厭。”
“總會結束的。”謝盈收起思緒長吁一口氣,從她選擇站在他的身側的時候,謝盈便一直在打算這場戰爭。
魑魅魍魎她有何懼,若說涼州是殺人的戰場,這裡就是誅心的戰場。
她回首堅定看向蕭珂,“五哥。總會結束的。”
“會結束的!”
他攤開的手將謝盈攬入懷中,她安靜的趴在他的胸口,聽著他的心跳,數著自己的心跳。
五哥原來是她的一副軟肋,卻也在做著她的盔甲,這長夜很涼,可緊緊依靠的兩顆心炙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