忽悠了我大半圈,結果教學樓只要走過一條走廊再轉個彎就到了嘛!
北夏初抱著一摞教科書,從教學處走回了教學樓。想著剛剛他欺負自己的模樣,心裡一頓氣,現在鞋子還溼著呢!
碧綠的牆壁,沿著著長長的走廊一直伸展。兩間教室相隔的牆壁上有一幅幅精緻的油畫,融洽的生動的色彩跳躍在那充滿驚喜之情的女生眼裡:“這都是學生的作品麼?好美哦!”突然,她止步於一副空靈悲傷糾結的畫卷前,畫卷裡是一隻被打扮成王子模樣的神情呆滯的小丑,一對沉重的翅膀凌亂地插在他的背後,極不情願的再眾人的仰望中折騰地痛苦升起。
“夏?”
她手指輕輕滑過畫框右下角那個標註上,細細勾畫著那個名字。心裡湧起了莫名的心酸。
“嗚嗚……”,“噼裡啪啦”,屋裡傳來的一個女生的低泣聲和扔砸物品的聲音,混亂交錯,將北夏初的思緒扯了回來。她仰頭望了望班牌,預學園A院7班,到了教室了,是誰匍匐在角落那頭的桌子上哭泣啊?北夏初好奇地跳了進去,躡手躡腳地走到那女生身旁,把自己的東西擺放在旁邊靠窗桌子上,然後輕輕拍拍她顫抖的肩膀:“同學?你還好嗎?”
聽到熟悉的聲音,哭泣的女生緩緩地抬起了頭,朦朧的淚水迷糊了她的雙眼,還沒等北夏初反應過來,她便猛地一頭扎進了北夏初的懷裡:“夏初!嗚嗚……”
“艾艾!”
北夏初嚇了一跳,格林艾怎麼會在這裡,不對,這不是重點,重點是,她為什麼哭得那麼傷心啊!她擔憂地揉揉格林艾的蜜棕色的頭髮,突然回想起,這兩週她一直都沒有接到艾艾的電話,打電話給她也沒通,以為只是她傻乎乎地玩瘋去了,沒想到——她現在竟然那麼難過!
北夏初自責對朋友關心不夠,懲罰性地敲了敲自己的額頭:“艾艾,告訴我,怎麼了?”
格林艾抬起了頭,嘟著小嘴,努力憋住眼淚:“我……”
“嘭!”教室後門被猛地推開,一束陽光便飛快地衝了進來。
“格林,格林對不起啦,不要生氣了嘛,你都生氣那麼久了還沒消停啊!”單勳鬱悶地撓撓腦袋,突然,他眼睛一亮,驚喜地露出了久違的小虎牙:“耶?夏初也在這裡啊!哈哈哈~~”
“怎麼回事啊單勳?她——”北夏初疑惑地擔心地看了一眼正趴在窗框往外看的生著悶氣的女生。
“不就是她生日那天……”
聽完單勳的解釋,北夏初明白了什麼。想起那天自己率先拋掉,後面也沒有再和艾艾正式道歉,心裡一陣愧疚。她安撫地拍拍她的後背:“艾艾,別哭了,那天的事我對不起你呢!讓你傷心了!”
格林艾站起身子,抱住夏初的胳膊,嗚咽地說:“夏初,我沒有生你的氣!可惡的是那傢伙!丟下我一個人跑掉了,還要我買單!!”
“格林艾艾艾艾艾艾,原諒我了啦!”他雙手合十高舉過頭頂靠向格林艾,眨巴眨巴可憐兮兮地眼睛,嘟嘟小嘴巴,眼淚都快流出來了。
“滾了啦,不要擋我視線!”
“格林……不要這樣嘛……”
格林艾哼哼了兩聲,突然想起什麼,不再理他,而是神神秘秘地把夏初也拉到了窗前,然後從口袋裡小心地掏出一張粉色的便籤紙,遞到了北夏初的面前,示意她開啟看看。她認真誠懇地看向北夏初,鄭重說道:
“夏初,這是軒哥哥給你留的字條。”
聽罷,北夏初的心沉沉墜落,望著紙條,她明白了他的決定。
今天,她不會見到他的了。
今天,是他要出國巡演的日子。
她小心翼翼地展開便籤紙,上面是他端正有力的字跡:對不起,等我回來,我會回來實現承諾的,一定。
她靜靜地看著最後兩個字,深深地重重地看著它,然後不顧格林艾和單勳的驚訝呼喚,微笑地將它一點點撕碎:不想要束縛他的翅膀,他是會高飛登天的閃耀鑽石,美麗天鵝,他會有更美麗的明天……
迎著風,她把它遠遠地飛出了窗外,漫天飛舞的紙屑像翻飛的雪蝶,輕盈地隨風飄去。然後她抬頭望向了那瓦藍瓦藍的天空。
“夏初,哥要坐九點半的飛機出發去新加坡。”格林艾說。
明朗無雲的天空,很遠很寧靜,沒有盡頭,沒有悲傷,純淨明麗。突然一架客機便從眼前出現,穿過眼前高高矗立著的鐘樓,交織著玫瑰金色,在眼前那麼慢地飛過卻又那麼快得無法跟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