柔弱無骨的胳膊搭在自己的身上,潘夢知沒覺得受用,反倒是起了薄薄的一層雞皮疙瘩。
她不太習慣與人如此親近。
潘夢知笑道:“柳夫人應該多注意身體才是,太陽這樣的毒,夫人親自出來迎接,倒教我慚愧得緊。”
夏日正午,驕陽似火,柳綿綿本就柔弱的樣子,站在太陽底下彷彿隨時就要暈倒一般。
潘夢知看了心都跟著顫,她是真害怕柳綿綿突然給她來個暈倒,那她潘夢知可受不起。
不過這位柳姨娘好像身子骨並沒有看上去那麼弱。
潘夢知通曉醫理,但並沒心思拆穿她的這副形象。
不過也不得不承認,即使是潘夢知對柳綿綿心存芥蒂,也依舊會因為她這種熱情的態度而感覺到放鬆。
這大概就是柳綿綿的獨到之處。
你明明知道她心中有小算盤,但是她面上卻仍能與你好的跟親姐妹似的,甚至於你被她賣了還能幫她數錢。
潘夢知很難想象,眼前這樣隨和溫柔的一個人,居然是孕期刁難馮素珍,頓頓要燕窩魚翅的那個惡人。
柳綿綿已經柔柔的笑起來,道:“夢姑娘這是哪裡的話,夢姑娘受累為我安神,我做這點小事又算的了什麼。”
潘夢知也跟著笑。
不過有一點柳綿綿說的沒錯,潘夢知的確是累了。
房中茶點已經備好,潘夢知當真小小的休息了一會兒。
她休息是因為她真的累,沒有真正的休息則是因為她不敢。
潘夢知可不敢把柳綿綿的話當真,人家只不過是客氣幾句,她若真的休息起來,恐怕柳綿綿就沒那麼客氣了。
是以潘夢知不過是支著頭閉目養神大概一盞茶的工夫,就很識趣的表示自己已經休息好了,多謝柳姨娘關心之類。
柳綿綿聞言眉開眼笑,潘夢知見狀暗自慶幸自己做的可真對。
燃上安神香,潘夢知淺淺的與柳綿綿說話。
這位柳姨娘是潘夢知見過的最善解人意的人。
儘管出身教坊使她本身文墨有些差,但這卻並不妨礙柳綿綿與文人雅士交談,因為她自有一套獨特的情緒在裡面,即使有時候她不能完全聽懂別人在說什麼,但仍能夠給到說話的人足夠的反饋,這就使得別人在與她說話時會感到十分的舒心。
即使是潘夢知用香給她放鬆心神的時候,柳綿綿也不曾真正放下那顆時刻對別人保持理解的心。
是以潘夢知在與她交談的時候總有一種不是她在幫助柳綿綿,而是柳綿綿在照顧她的感覺。
柳綿綿的同理心非常的強。
可惜這樣的一個人卻不善良。
若是她善良的話,就不會那樣為難馮素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