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還差點賬目沒算清楚,再有十幾分鍾就能算完了。”
“啥是十幾分鍾?”
姜儀吐了吐舌頭,連忙道;“還有一刻鐘就算完了,對了,你不是去和朋友喝酒嗎?怎麼這麼早就回來了?”
十幾歲的少年心無城府,不會掩飾眼中或心中的想法,所以聽了這話,一臉的不快頓時流露出來。
“咋了?”姜儀放心下筆,揉揉頭關切的問道。
他張口欲言,但是看到心愛的人滿臉憔悴,忽然想起愛妻為了這個家操勞了許多,何必增添她的煩惱,於是強笑道;“沒什麼……”
姜儀拉過他的手,目光深情的凝視著眼前人。
“還有熱水嗎?我去洗澡。”步儒掙開手,往門外走去。
沖涼房在後院,旁邊就有個大鍋,裡面還有熱水,乾淨的衣物也早就準備好,放在旁邊的櫃子裡。
步儒洗完澡,穿好衣物,卻毫無睡意,抬頭一看,恰見一輪下弦月在雲端穿梭,灑下淡淡的清輝,映下院內幾株開得正豔的秋菊娉婷影子,悄悄的移動。
雲破月來花弄影!
步儒想到一句詞。
桂花快要凋零,不過暗香猶自傳來,在清清冷冷的空氣中沁人心扉。
他深深的嘆了口氣,長長舒出。
自己對於尚書的理解,不能為世人所接受,世人皆愛名門大家的理解,認為那才是正統。
特別是科舉上,是不允許杜撰典故的,如果發現某個典故是杜撰,再好的文章也會罷落。
那自己以後還要不要繼續追求對尚書的真理?
想到這裡,忽然覺得身子一暖。
回首,卻見妻子不知何時走到身邊,為他披上一件長衫。
“更深露濃,你為何在此徘徊?這樣很容易感冒的。”
步儒輕輕笑了笑;“沒事,我在想些事情。”
“有什麼事情告訴我,兩個人想辦法總比一個人好。”
聽到妻子極盡關懷而溫柔的話,步儒微微搖搖頭;“我……你每天的事那麼多,怎麼還能給你添麻煩?”
“傻小子!”姜儀用手指點了一下他的額頭;“我們是一家人,一家人是沒有添麻煩一說的。”
想了想,又說;“再說,我每天再多的事情,也是為了這個家,家因你而存在,所以你才是我生命中最重要的,如果你不開心,我付出再多也沒有什麼意義。”
這些話是她的真心話,在前世資訊大爆發的時候,電影電視劇文學作品到處都能看得到大概如此的話,世人已經對這些話免疫了,已經無法感動了。
但是步儒不同,他何曾聽過如此纏綿悱惻的情話,這一刻他的內心是無比震動的。
為了眼前這世上最美的人清亮目光而震動。
為這字裡行間的情義而震動。
這時,眼前的人模糊了起來,他執著對方的手,哽咽不能語。
他忽然明白;對眼前這人不應該有任何的保留。
她的一切努力是為了自己,自己所努力的一切,也正是為了她。
日日夜夜努力讀書,為了考功名,不就是為了博她一笑嗎?不就是為了給她更多嗎?不就是為了保護她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