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寫的是什麼狗屁觀點?難怪會取六十二名,按照當今主流的尚書解讀,考題上這句摘自尚書的某句話,根本不存在這樣的說法,這個考生有點草率和輕狂了。”
梅督學把試卷看完,憤憤的怒罵一句後把試卷隨手一丟,拿起剩下的考卷看。
剩下三份考卷皆是一半都讀不下去。
讀完後,他自己倒了杯茶,喝了兩口,眉毛就皺了起來。
夜已經比較深了,天氣有點熱,老管家在床旁邊的小床輕輕打著鼾。
他可能原本想服侍老爺睡下才睡的,但是架不住太困,所以此時衣服沒脫就睡著了。
梅督學眉頭皺起來倒是因為不介意這個。
他腦海中想到剛剛卷子看到的尚書觀點,此時越琢磨,越好像有點那個意思。
於是他趴在地上,尋找剛剛的卷子,好一會才找到,拿起來又認真讀了兩三遍。
心中想道;老實說,若以這個角度去解讀尚書裡的這句話,也算頗有新意,並不是那麼差。
他把試卷放回桌面,躺在床上閉起眼睛,顛簸了一天的他也挺累了,但是腦海中還在想著那考卷。
於是躺了一會又忍不住爬起來,讀了兩遍才躺下。
一路南下又行了兩天,這幾日梅督學一直沒怎麼說話,好幾次吃飯都是管家提醒才覺得肚子餓。
有時就算吃著一半,也會拿起手邊的尚書翻看,或者就拿著一張卷子,反覆揣摩。
管家笑笑,記得老爺只在當場進京趕考的時候,才有這麼認真讀書過。
那時兩人都年輕,現在一轉眼,都老了。
“老爺,你好像對尚書又有了心得啊?”
“是啊,這份卷子的尚書文章給了我一個新的思路,這幾天越想越覺得以這思路解讀尚書,好像更加有韻味和深意。”
管家道;“一個小小的童生,對尚書的解讀難道會比老爺還厲害?”
梅督學搖搖頭,沉吟片刻才說;“讀書這種事,不是看年齡和科考高低的,有些人就算剛剛讀懂某本書,但他新穎的觀點就可能啟發揣摩這本書幾十年的老學究。”
“老爺言之有理。”
梅督學笑笑,抬頭看了看四周問;“我們到了什麼地方了?”
“這裡是鍾縣的地盤,再往南二百里左右就到臨賀郡了,大概是三天的路程。”
“哦!”梅督學點點頭,忽然又問了句;“那桂縣在什麼地方?”
“桂縣在東邊,此去百五十里就到了。”作為一個老管家,小時候陪著四處求學,長大後陪著去趕考,後來又陪著老爺四處為官,他的交際能力和辦事能力還是有的。
每到一個地方,都會找店掌櫃,小二或者老人把附近的地形打聽好,所以只要老爺一問,就能回答。
這也是就算年紀不小,老爺依然四處帶著他的原因。
梅督學此時道;“那先去桂縣一趟。”
“為何?”老管家有些吃驚的問。
梅督學揚了揚手裡的卷子道;“這考生就是桂縣的,我覺得他這份試卷的解讀,好似有很多地方不夠盡,看得我心癢癢的,我打算去拜訪一下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