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時後院只剩下六人繼續豪飲。
“趙夫子,你這次得了第二,秀才的功名對你來說是三個手指捏田螺,十拿九穩的了。”
“哪裡哪裡。”
“明年就有鄉試了對嗎?趙夫子打算去搏一搏嗎?”
“這個……其實早幾年就想去,但是後來接連發生一些事,然後家道中落,也就淡了這個心,如今遇見你們,我感覺自己又年輕了,充滿了豪情,如果能過了院試,我明年就去看看。”
“好樣的,老驥伏櫪志在千里,我預祝你成功。”盤文海舉起一杯酒,一口飲下。
“到時候我們再一起去省城參加鄉試!”步水雲中了二十五名,此刻也豪氣干雲。
“對,我們五人一起去。”沈輕舟也有點微醺了,舉杯道。
盤文海聞言黯然神傷。
步儒輕輕拉了他一下,沈輕舟醉眼迷濛的看了看他。
“文海兄你……”1
“嗨,我什麼我,我去不了你們去也行嘛對不對,你們誰去拿個舉人回來,我回村都能吹一下牛皮,當初和我互結。平時互相切磋文章的人考中了舉人”
趙夫子步水雲自從知道自己中了,內心一直在狂喜之中,均未去留意盤文海沒有中,此時聽了,均如夢初醒,有些愕然的看著他。
“文海你的文章也不錯的了,就算這次沒中,下次肯定能中。”
“對啊,你還年輕,又是第一次下考場!”
“哈哈哈,我也是這樣想的,回去多讀兩年書,說不定後年我就能中了。”
“只是到時就算中了,你們也是前輩了。”
在士林中,如果兩個秀才坐在一起,一般都會序歲,就是說自己是那一年考取的功名,如果一個三十歲的是六年前考取的秀才,一個六十歲的是三年前考取的秀才,那麼六十歲的也要恭敬的喊三十歲的秀才一聲前輩,自稱後進。
這種序歲在官場上更加明顯,如果是同級的官職比如說縣令,比如說臨賀府五個縣,一起去應招去府裡拜見知府。進士縣令的看不起舉人的縣令,進士出身的看不起同進士出身的,就算都是進士出身的,早一科考取功名的也比晚一科考取的更有優越感,這點還會體現在行禮上和座位上。
大家都看到了他臉上的失意,就算再怎麼不在乎功名的人,看到和自己一同去趕考的人都中了,就自己被刷下來,心理肯定也有些難受。
盤文海難受的;是見到步儒,沈輕舟這些和自己一起玩的很開心的人,他們一開始地位是一樣的,如今地位發生了變化,以後還能一起愉快的玩耍嗎?還能一起愉快的交流切磋文章嗎?
步儒道;“文海兄千萬別這樣說,我們一開始是朋友,就永遠是朋友,就算你再後進,我們也不是你的前輩,而是朋友。”
“對對!”沈輕舟跟著說。
“我東家,也是我兄弟不是這種人,你好歹還是個讀書人,你看我大字不認識幾個的粗漢莽夫還不是和你們一起喝酒,你們誰嫌棄我了嗎?沒有對吧,連我都不嫌棄,他們又怎麼會嫌棄你呢?別想太多了。”
盤文海聽了,兩眼朦朧起來,拿起酒杯說;“好,有這句話就夠了。今天開心不說這些了,你們能中,我真心的替你們開心。我祝你們能越走越遠,前程似錦。”
月光下,六人包括大馬哥也站起來,一起舉杯痛飲
第二天一早,就在小巷子擺下一溜煙的桌凳,十個小灶一起煮粉,只要來的人,都可以免費吃粉。
這一次雖然會花掉一些錢,但她這心裡是真心高興啊。童生雖然是科舉中最低階的功名,但夫君最少也是百尺竿頭更進一步了。
只要有進步,就有希望。
她也知道,鎮上很多人都在鄙夷,考了個小小的童生就這樣操辦有些過了,但是她不在乎。
這天,步水貴和步母也興高采烈的來了,家裡終於多了個讀書人,不說光宗耀祖,最起碼門楣顯色不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