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儀進了昏暗的廂房,裡面傳來一股黴味,走到床邊,便見一床發著怪味的被子下,捂著一個小身軀,只露出一個腦袋。
“孃親,你在哪?孃親……”他口中發著微弱而無意識般的吟哦。
據知能禮的孃親早在一年前就不在了,此時喊著孃親,可能是在說胡話。
姜儀伸手在他額頭摸了一下,發現燙得嚇人,看了是得了風寒。
風寒其實是感冒的一種,在後世,這樣的病隨便打兩針就沒事了。
但這是在醫療條件的古代,雖然也能治,但一不小心還是會要了人命的,特別是這樣弱小,還營養不良的小孩子。
有時就算治好了,但在照料時不周,一個高燒也能把一個聰明伶俐的孩子燒成白痴或低能兒。
姜儀連忙把被子掖好,然後散開他頭上的長髮,並對跟著進來的步儒道;“你去打些冷水來,再拿條幹淨的手帕。”
天寒時發高燒,身體還需保溫,但是頭上的溫度必須儘快物理降溫,不然這孩子就算治好,腦子也燒壞不少,絕對會變傻。
步儒聽了,折身走出房間,對於這些不懂的事情,他一向很聽自己娘子的話。
雖然是冬天,但是院子裡的井水也不是很冷,姜儀溼了手帕,在趙能禮額頭上反覆的擦著。
只片刻,能禮嘴上的胡話就停止了,看上去他似乎好受不少。
“燒點開水,把糕點拿進來,”想來這個時候能禮是很餓的,看看他能不能吃點東西,肚子裡有東西,身體會稍微有些力氣,對恢復有幫助。
步儒聞言又出去了。
好一會,才端了一碗熱水,並帶了一塊糕點進來。
姜儀用瓷羹舀了點熱水,把糕點弄下一點點放進去溶解成糊糊,往能禮的嘴喂去。
小孩在迷迷糊糊間,聞到糕點的香甜味,或許是餓得厲害,張口便吞了下去。
很快就吞了大半塊糕點,這時趙夫子帶著一個人走了進來。
“咦,還能吃東西?看來也沒你說得那麼嚴重嘛。”跟在趙夫子後面的是一個老郎中,他徑直走到床邊,看了看後道。
“我之前也餵過他,他很少吃……”趙夫子喃喃的小聲道,他之前喂的是糠水,不但沒味而且難吃,小孩自然也願吃。
“病人也沒有說胡話啊。”老郎中伸手探了探能禮的額頭,道;“而且燒得也不是特別厲害。”
“我剛剛用手帕浸冷水,幫他額頭降溫了?”
“哦?誰讓你這樣做的?”郎中聞言吃了一驚,接著又不悅的道;“他本來就是因為受寒而得了風寒,你還用冷水擦他額頭?”
姜儀道;“他現在全身發燙,需要散熱才有助於退燒,再說額頭事關頭腦,如果不降溫,會燒壞腦子,變成呆子的。”
郎中聞言,凝著臉問;“誰教你這麼做的?”
“我之前鄰居有個堂哥也是得了風寒,遇見一個雲遊四方的老道士治好,是他說的。”其實她自己懂得也不多,但得益於後世的資訊發達,只要去留心,很多生活上的事可以都能學到一點有用的皮毛。
很多穿越小說,主角身上有無法解釋的事,就託詞是老道士教的,反正沒有誰去認真追究,姜儀心中笑嘻嘻的想。
“老道士說的?”老郎中有些疑惑的看了看姜儀,沉思片刻後道;“我行醫幾十年,的確看過很多得了風寒後,治好後整個人沒以前靈醒,傻了三分的,其實我也想過是不是被燒壞了腦子,這樣用冷水降頭部的溫度有用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