見到步儒進來,很多人都紛紛打招呼。
“儒仔來得挺早啊!”
“阿儒,祭祖後來我家坐坐,我們兄弟喝兩杯。”
“小儒今年新氣象啊,剛剛分家就紅紅火火,有出息……”
無論是長輩還是同輩,看到他都是笑呵呵的。
姜儀想起剛剛分家時也是在這祠堂,他們小兩夫妻也是面對這些族人,當時他們是沒有這樣和煦的笑容的。
那時步儒雖然身體沒什麼病,但是很瘦弱,肩不能挑手不能抬,不是幹農活的料,當時那些六嫂二嬸五叔婆之類的少不了冷嘲熱諷,說他們分了家之後肯定沒好日子過。
步儒恭恭敬敬,彬彬有禮的對族人一一打招呼,姜儀則看著這些族人,預設不語,她此時腦海中想起前世聽過的一場客家山歌《三斤狗一夜成三叔公》。
祠堂內煙霧繚繞,步儒擺好祭品,就和族人聊天,姜儀則忙著敬香燒紙。
“小儒啊,現在你家小日子過得紅紅火火的,你哥哥嫂子看了眼紅,昨晚都吵著要分家呢。”
“真的嗎?昨天大年三十都吵分家?”一個住著稍遠的族人在旁邊詫異的問了句。
“可不是,昨晚步修老婆叫得跟殺豬一樣,喊那麼大聲你都聽不到?嘿嘿……”
“步修好賭好喝酒,他老婆好吃懶做,分了家鐵定完蛋。”有族人信誓旦旦的下結論。
“可不是,去年步修和我在縣城打工就天天去賭,賺的那點工錢都輸光了,還跟村裡的李二傻借了二百多銅……”
“何止,他還跟我借了三百五十銅呢。”
“唉,他老爹辛辛苦苦攢點家業,三個兒子一人分走一點,兩人老了什麼都沒剩下。”
那些族人說著說著,就不顧步儒在旁邊,興高采烈地八卦起來。
姜儀也聽到這些八卦了,暼了一眼步儒,見他陷入沉思狀。
她走過去拉了拉他衣袖;“祭拜完了,我們回去咯?”
步儒沉聲道;“我想回家看看。”
姜儀想了想;“那你去吧,安慰一下爹孃,高手他們,要是以後老大家不管他們,我們管。”
步儒聽了這話,看著善解人意的小媳婦,眼睛浮起一絲感激之色,點點頭便去了。
直到中午,姜儀做好午飯他才施施然回來。
“怎麼樣了?”
他嘆了口氣說;“唉,的確是在鬧分家,”拿起碗盛了碗飯,在桌邊坐下,拿起筷子夾了顆青菜放在嘴裡咀嚼。
他的側臉很好看,有點稚氣未脫但又線條分明的臉,嘴角還有細細的絨毛。
“族長也在,喝罵了幾句大哥,但大哥一直不說話,任由大嫂在鬧……”
“你哥也巴不得分家吧。”姜儀夾了一塊扣肉放進他的碗裡。
步儒沒有接話,他不傻,應該也意識到了這點,只是不想說而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