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管幹哪樣,都比死守著化肥廠好。不就是一個月三四十的工資,有什麼好捨不得的。
沒人知道裴玉蓉在想什麼。大家都集中精神談合作,也沒人關心她怎麼想。
蘇漪請裴玉蓉來,本想讓她聽了她的計劃,給裴大頭做思想工作,她想搞一個全市最大的養殖場,還得買貨車,前期需要投不少錢,怕裴大頭沒有那個魄力,也怕他們湊不出錢,想說讓裴玉蓉勸裴大頭去銀行貸款。
誰知人家裴家富著呢!而且裴大頭這人雖上了年紀,野心和魄力可大。
蘇漪開始說要每方投資一千塊,郝處長和範科長都還在考慮,沒能下決心,裴大頭就拍了下桌子,說:明兒我就去銀行取錢!
著實讓蘇漪吃驚。
經過一番討論,最終定下來,修養殖場和請人的錢,由裴家和工商處出,蘇漪出買幼崽和家禽的錢。
養殖場經常要運貨,需要一輛貨車,還得請司機,這筆錢,由三方均攤。
至於家禽要吃的食物,無非就是各種嫩草、嫩葉和嫩藤,再配些米糠、玉米麵和飼料。草、葉的部分,由裴大頭負責;米糠、玉米麵由蘇漪提供;郝處長和範科長負責給弄飼料。
平時養殖場的管理工作由裴家負責。工商處這邊幫忙開銷路,湛江市可是有好些廠子和學校,不怕他們的肉賣不出去。蘇漪則負責安排運貨。
還得對外聘請兩個可靠的會計,一個負責記出賬,一個則專門登記進賬,人選暫時未定,下來再招募。
大家都想的是,最好選全無關係或者彼此關係不好的會計,以防兩人勾結,吞養殖場的錢。
賬目還是每週末對結一次,對賬時,蘇漪、郝處長或範科長、裴大頭都儘量出席。
郝處長還叫裴大頭和蘇漪私下單獨記賬,一個負責記支出,一個記收入,隨時和會計對賬,以確保賬目無誤。
這樣的安排,能最大程度保障蘇漪和裴大頭的利益。
當郝處長提出這點時,蘇漪就覺得他肯定還有後文。
果不其然,郝處長馬上說兩個會計中,必須要有一個是他們工商處安排的。
對於這點,蘇漪和裴大頭都贊同。
最後,商定好所有的條款,重新擬好合同,郝處長、蘇漪和裴大頭毫不猶豫地簽字蓋拇指印。
這代表他們的三方合作,正式落定。
養殖場招人時,蘇漪讓娟子和春花也去應聘,如果能聘上,就去養殖場工作。
說是叫她們去應聘,其實蘇漪都跟裴大頭和範科長提過,只要她們去,就給她們安排適合她們的工作。
養殖場可是在工商處登記過的,算是半國有企業。去那兒上班,就能把戶口轉成場裡的集體戶口,以後還能在城裡買房,吃商品糧。
結果兩個丫頭不願意。
蘇漪很是驚詫,“為什麼?養殖工作也不是很辛苦,養殖場都是三班輪倒的,每天最多上八小時班,一個月基礎工資就有二十三塊,還包一餐……”
娟子快言快語回道:“姐,我跟春花有物件了!”
蘇漪鼓鼓眼珠子:“就因為這個?!有物件就不用上班掙錢了?”
春花和娟子擰著手指,不敢看蘇漪。
三人沉默,空氣漸漸凝重,讓娟子和春花很是壓抑。
半晌,春花鼓起勇氣,和蘇漪解釋,“大姐,不是我們不上進,不想上班掙錢。你說的那養殖場離劉坪太遠了,我們要是過去上班,就沒法處物件了。”
“姨婆給我說的物件是部隊上的,馬上就要轉業到縣城武裝部,他是孤兒,沒有家人。我們都說好了,等他明年三月轉業,就扯證,然後一起去縣城生活……”
“好吧,既然你都決定好了,我也不強人所難。娟子,你呢?和我說說你的理由。”
娟子囁嚅道:“我、我物件,也是部隊上的。他是北方人,也是農村的。家裡有一個老爹,一個姐和一個弟。不過,他明年三月也要轉業,去縣城派出所,我也要跟他一起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