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姑娘,我再加五塊,一百八十五,你賣不賣?”一位四十出頭的大姐肉痛道:“這已經是我能出的最高價了。”
“你這收音機在百貨商店也就一百三十多,我給你一百八十五已經很高了。你就賣我吧。”
大姐心說:如果不是唯一的兒子要娶媳婦,女方那邊非要三轉一響,還說會把東西陪嫁過來,並多出嫁妝,而家裡的工業券剛好用完,她說什麼都不會來黑市買收音機。
蘇漪為難地說:“大姐,不是我不想賣你,實在是你給的價低了。我前天晚上才賣了一臺一樣的,賣了兩百呢。你再加點。”
“兩百?!”大姐抬手捂著心口,眼珠子暴突,“你怎麼不去搶!兩百塊可是我大半年的工資呢。”還不如去買工業券,回頭去百貨商店買一臺。
蘇漪見大姐十分抗拒這個價格,也不像是會給兩百的樣子,淡笑著說:“您要是沒法接受,就請去別的地方看吧。”
大姐唸叨著小姑娘心黑得很,冷臉哼著轉身,去找賣工業券的人了。
大姐走後,蘇漪這兒暫時無人問津,她抱著收音機背靠著路燈柱子,腦電波進入直播間,想讓小棉襖們替她物色下一個買主。
漪在我心讓她男神找駭客替她把光腦裡的病毒殺了,找回了自己的ID,一上線就看到剛才那幕,她有些不解:‘大大,一百八十五塊已經不低了,你為什麼不賣給那個大姐?’
蘇漪看到不少觀眾也有這個疑問,發彈幕道:‘現在我的收音機不愁賣,她出不起兩百,總有別人出得起。剛才我已經透過直播器檢視過附近三個黑市,發現黑市裡賣工業券的人很少,券的數量也不多,而且還漲價了。’
‘要湊齊三十張工業券買收音機,可不容易。而且白天我也到省城幾個百貨商店打聽過,如今店裡的收音機緊缺,真心想買和迫切需要買收音機的客人,總會給出我想要的價格。’
蘇漪心說一百八十五和兩百可是差了整整十五塊,如今糧站大米才四毛二一斤,十五塊能買三十多斤大米,夠他們一家四口吃二十天的白米飯了。當然不能讓!
‘小棉襖341號向大大報告!剛才有一對夫妻攜手進了黑市,我聽他們說今晚想給女兒買一塊手錶。大大,他們在你七點鐘方向,約三十五米遠。夫妻倆穿的都是白色襯衣,深藍色褲子,很好認的。’
‘謝謝341號親。我去了。’蘇漪從口袋裡掏出裝表的盒子,捏在手裡,走向目標。
那對夫妻面容端方,氣質溫和,身上有股上位者的氣勢。兩人應該都是領導,只是不知道是工廠的領導,還是政.府部門的。
蘇漪沒有直接上前,而是站在他們必經的路上,將表盒開啟,等他們走過。
葉蘭芬挽著丈夫的手,走進人群,一路左顧右盼,想找賣手錶的。
蘇漪在一眾打扮得灰撲撲、髒兮兮的販子中,十分顯眼。葉蘭芬一眼就看到她,仔細一瞧,便發現了她託手上的表。
葉蘭芬拉著丈夫擠開人群,快步走向蘇漪,“姑娘,能給我瞧瞧你的手錶嗎?”
“您只管看。我這可是全新的。”蘇漪將手錶從表盒裡取出,遞給葉蘭芬。
她沒有過多地介紹手錶,目光在葉蘭芬和她丈夫身上溜了溜,眼尖地發現葉蘭芬丈夫戴的是瑞士表,葉蘭芬左手上還有一個成色很好的玉鐲,知道這對夫妻屬於她最喜歡的“土豪”客戶,默默勾唇笑了。
葉蘭芬自己看了看錶,只看出這是上海牌的,也不知表有沒有問題,把表遞給丈夫:“老李,我對錶沒什麼研究,你瞅瞅。要是沒問題,咱們就買它。”
老李研究表時,葉蘭芬問蘇漪:“你這手錶,真是全新的?”
“當然!我這表,可是前幾天剛從店裡買的。本來是買給我弟娶媳婦用的。可那小子不爭氣,和物件吹了。結不成婚,這表自然沒了用處。我自己也有表,我媽又不喜歡戴手錶,就讓我拿來黑市轉賣。”蘇漪信口胡謅,說得跟真的似的。
這時老李看完表,發現表確實很新,也沒問題,問蘇漪:“你想怎麼賣?”
蘇漪看人家問得直接,自己也回答得爽快:“不能低於三百。”
“三百?貴了點,能不能少一些?”老李把表還給蘇漪時,葉蘭芬道:“兩百六,怎麼樣?”
“不行。”蘇漪含笑,“我這表當初在百貨商店,可是花了幾十張工業券和一百九十多。現在黑市工業券一張都得賣一塊錢,還有價無市,說不定以後還會漲價。”
“您二位一看就是識貨的,這表有多好,也不消我多說。兩百六肯定是拿不下的。姐,您再加加。”蘇漪對待客戶,總是不吝惜甜言蜜語。
葉蘭芬笑:“我這年紀,恐怕和你媽差不多。你還是喊我嬸子吧。姑娘,三百確實高了,這樣吧,衝你嘴甜,我再給你加十塊,兩百七。行你就點頭,不行我也不和你多說,改去別的地方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