鍾師傅的車開得又快又穩,蘇漪感覺沒花多久,他們就進城了。
肖萍在前面給鍾師傅指路,車子在大街小巷中穿梭,一刻鐘後,停在了董家的三合院外。
肖義先跳下車,然後讓蘇漪往他懷裡跳。
前面的鐘師傅、肖萍、老爺子和城城已經下來了,肖萍正在問鍾師傅跑這一趟多少錢?
蘇漪摸出一把錢塞肖義手裡,推他:“快去給錢,別讓姑又破費。”
肖義幾個大步跑過去,撇開摸荷包的肖萍,數了三塊錢給鍾師傅,鍾師傅不要。
兩人推拒半天,最後還是肖義讓鍾師傅一週後再到董家接他們回去,鍾師傅才收了錢,還很熱心地幫著肖義把東西搬進董家。
因為鍾師傅車開得快,到省城時董成斌和董家文夫妻都還沒下班。快到期末了,課程比較緊,董家欣和董家月姐妹也都還沒放學。毛毛這個小孩子在罐頭廠的託兒所,整個董家空無一人。
肖萍一到家,就去整理客房。蘇漪則進了廚房,準備燒飯。
老爺子和城城無事可幹,在院子裡摘黃角蘭。夏天蚊蟲多,摘些黃角蘭泡酒,塗抹在蚊蟲叮咬處,可消毒止癢。城城面板嫩,在嚴二家叫蚊子叮了好多包,老爺子心疼孫子呢。
肖義和鍾師傅搬卸完東西,他本想留鍾師傅吃飯。可鍾師傅說他還要去省城圖書館,運一批書回湛江市,必須要走了。去晚了,人家圖書館的工作人員都下班了,他就要在省城多住一晚,麻煩。
鍾師傅走後,董家人陸續回了家,彼此間好一番契闊。蘇漪的手藝征服了董家上下,吃完飯,眾人坐一起,商量酒席的事兒。
“菸酒喜糖我都已經託人置辦好了。”董家文摸了摸撐圓的肚子,打了個飽嗝兒:“明兒就送來。別的東西,因為媽說了不用特別準備,要等你們回來再辦,我就沒采買。表哥,我跟廠裡請假了,明兒你要買什麼,叫上我。省城這邊我熟。”
“行。你花了多少錢?我讓你表嫂給你。”肖義晚上陪董成斌喝了點酒,這會兒面染紅暈,臉上充盈著幸福滿足的笑,“咱家都是她管錢。”
媳婦把家管得好好的,他什麼都不用愁,生活質量比起從前上了幾個檔次,真是再幸福不過。
肖義這模樣,看得董家欣和董家月姐妹的眼珠子都比平時瞪大了一倍:這個一身溫和氣息的人,還是她們那個冷峻嚴肅、不苟言笑的大表哥嗎?
兩人對蘇漪更加崇拜:表嫂真厲害,能把冰山閻王調.教成溫潤煮夫。佩服!
——兩位美少女放學回家,就看到肖義在院子裡幫蘇漪洗菜,後來還幫著蘇漪切肉,端盤子,人生觀第一次受到衝擊,懷疑自己遇到了假表哥。
蘇漪開始掏錢:“真是麻煩表弟了。回頭等我們忙完,一定好好感謝你。”
“咱們兄弟,算什麼錢呀。”董家文嘿嘿笑:“表哥以前沒少幫我。”讀書時幫他教訓欺負他的人,後來他結婚,肖義還給他寄了不少錢、票和工業券,讓他好給媳婦置辦嫁妝。
錢他後來都還肖義了,可欠肖義的那份人情,他一直沒找到機會還。
如今總算叫他等到還人情的時機了。“我就這一個親表哥,他成婚,我給弄點東西也是應該的。不要錢。談錢,可就傷感情了。”
白玲玲也笑,只是她的笑容有些勉強。那可不是一筆小錢,有小一百呢。
蘇漪和肖義瞄到白玲玲的表情,不想讓她誤會和不快,肅聲說:“親兄弟,還明算賬呢。你要是不說,我們就看著給了。”
老爺子嚼著花生米,目光追著在院子裡玩耍的城城和毛毛,嘴上說道:“家文,你表哥和表嫂說得對,菸酒可不便宜,咱們可不能佔你便宜。”
董家文見他們態度堅決,不得已報了數字,只是他故意報低了價。
蘇漪和肖義也是置辦過菸酒的,他們聽董家文說才花了五十塊,根本不信,問他買了多少菸酒?都買的什麼牌子的?
董家文是個老實人,沒想那麼多。他還怕自己買少了不夠,就和肖義、蘇漪說了實話,問他們還需不需要再弄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