玉京山頂藏經樓三層之上,朱易的視線望向自家洞府乾天殿方向,感受著那邊的法力波動變化。
在他身旁,坐著一個神情漠然的白青年,目光也向乾天殿方向看去,開口問道:“是英羅扎?”
朱易點頭說道:“不錯,他突破了往日的桎梏與瓶頸,成功證道元神了。”
這白青年自然便是林鋒座下三弟子,極道上尊汪林,在汪林身旁,則是另外一個紫衣青年,這青年兩隻眼瞳一黑一白,仿若陰陽,互生有無,卻是林鋒座下五弟子,陰陽道君楊清。
楊清也看了乾天殿方向一眼,然後視線又望向荒天谷,最後看向朱易:“完全放著不管,沒問題嗎?”
朱易說道:“天虹師侄在見過雲生之後,第一時間便去見英羅扎,說明她的選擇終究沒有改變,既然如此,她見了英羅扎後,英羅扎若是無法這麼快破除瓶頸,證道元神,那便真的該我擔心了。”
“但現在既然英羅紮成功證道元神,一切自然無妨,至於雲生和天虹那邊,這種事情讓他們自己處理吧。”
楊清聽了,點點頭:“不錯,是這個道理。”
汪林問道:“雲從如何了,可做好跨出那一步的最後準備?”
楊清微微一笑:“為保萬全,多壓了這麼長時間,如今自然是已經做好充足的準備,近日便可以讓他衝擊元神之境。”
“這些年來,雲從自己也已經習慣了,雖然因為焚陽之體的緣故,使得他容易焦慮暴躁,但已經可以自我調整。”
朱易和汪林聞言,一起頷:“如此便好,等證道元神之後,這方面的隱患便基本不用再愁了,雲從今後將一片坦途。”
“不錯,最後一關了。謹慎些也不為過,過去這一關,從此便是海闊天空。”楊清看向汪林笑道:“大師兄門下有天蒼和天青,如今二師兄門下也有天泰和天比。卻不知道三師兄你門下何時可出第二個元神?”
汪林言道:“只待過了今日,便萬事無憂,該當不會比雲從晚。”
朱易、楊清對視一眼:“便是今日動身出嗎?”
汪林點頭:“不錯,星扉她便在今日下山,現在該已經返回家中了。”
朱易瞳孔之中。隱約可見易道符浮現,閃動淡淡光輝,不停轉動,目光所及之處,藏經樓內的虛空變得淵深浩瀚,一片穹窿猶如近在眼前。
在這蒼穹中,彷彿有一個無形的人影,此人以日月星辰,山川海洋為衣,漠然俯瞰著天空下的萬物。
那人的面孔。近乎空白一片,完全沒有五官。
但就是這麼一個完全沒有五官的人影,顯現出一股無比威嚴的氣勢,彷彿他就是這個世間的真理,這個世界的主宰者,一切規則的制定者,代表了莽莽天地大道。
似乎有萬千情緒從此人身上流露而出,但仔細看去,卻又感覺一切似乎都不存在,虛無一片。空空如也。
情到深處情轉薄,太上忘情非無情,朱易目光的投影,赫然在演繹太虛觀兩大至高道法之一的太上忘情道法門。
若是有太虛觀嫡傳修士在此。當可認出朱易目光的投影,同真正的太上忘情道還有差別,但換了太虛觀以外的其他修士,怕都要以為朱易和玄門天宗已經成功參悟出這門頂尖大道法門。
朱易眼瞳中易道符徐徐轉動:“多虧了原始心魔讓咒,雖然道統不同,但卻可起觸類旁通之效。雖然單純的推演。終究似是而非,不過用來做試驗,也足夠了。”
汪林微微頷,而一旁的楊清,雙瞳之中黑白光輝流轉,兩道光芒如同陰陽兩極。
朱易另一隻眼睛中也出現易道符,另外迸出一道光輝,形成另外一片虛空,卻是完全漆黑一片,楊清雙目中的陰陽光彩落入這片漆黑的虛空中,頓時流轉不休,彼此交融。
那陰陽光彩化為一黑一白兩道氣流,在看似廣袤無邊的虛空中不停交織,形成迴圈,猶如無限。
陰陽彼此化生,相互助長,漸漸有演化一方造化的氣勢,自陰陽交融之間,於無盡虛空中化生一切。
汪林目光微微一動:“逆。”
那不斷旋轉交融的黑白氣流,頓時一頓,竟然開始逆轉,不再繼續演化擴張,而是開始不停收縮。
伴隨著陰陽二氣的收縮,那無盡虛空這一刻彷彿也跟著塌縮起來,以陰陽二氣匯聚之處為中心,向著一點不停集中,不停坍塌。
而另外一邊,彷彿太上忘情,天道同仁的蒼穹,這一刻也陡然變了模樣,那無形的人影,彷彿在漸漸消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