說到獨眼,就是開啟了張橫的話匣子,一邊喝,一邊拉著陸庭說起昔日的軍旅生涯,有苦有樂,有悲有歌,陸庭聽起來內心越發沉重,也不知該說些什麼,只是不斷地陪張橫喝酒。
很多歷史,在史冊上都是寥寥幾句話帶過,可聽親身經歷的人細說一遍,特別是說到殘酷和屈辱的地方,仍然讓人內心沉重。
主要還是實力不夠,李唐雖說取得天下,但在建立過程中,因為實力不夠,做了很多讓步和不公平的合作,內部紛爭不斷,接壤的兩個突厥又像兩頭隨時翻臉的餓狼,從建立到現在,沒有一年沒開戰,現在的大唐,就像一頭傷痕累累、苟而殘喘的老虎。
無論什麼時候,落後就要捱打。
陸庭也不知自己喝了多少,也不知什麼時候喝醉,更不知是誰把自己抬裡房間休息。
第二天起床時,張橫早早就出了門,他還要在城門口接應運水車隊的到來。
不愧是大唐最精銳的軍人,即使下了戰場,仍然自律得讓人動容。
簡單洗漱完,陸庭吃著無衣堂伙食給自己留的早飯,心裡盤算著一會該幹些什麼。
在無衣堂任職就是爽,不用應付點卯,也不用應付各種文案、報告,現在要做的,就是多賺錢,對無衣堂那些退役、傷殘老兵來說,一口肉食比一百句曖心的話更加實用。
就在陸庭想著一會去哪的時候,無衣堂的門衛突然稟報,說門口有個名為紅菱的婢女要見自己。
紅菱怎麼來了?
陸庭三下五除二吃完早飯,這才在出門。
剛到門口,就看到在門口急得團團轉的紅菱。
還沒打招呼,眼尖的紅菱一看到陸庭,馬上走過來,有些埋怨地說:“陸公子,沒想到你躲在這裡,讓奴家一頓好找。”
一大早跑到陸家,人沒在,下人說去了良石山,紅菱跑到良石山,沒想到高管家又說陸庭去了無衣堂,於是又從良石山折回無衣堂,這才看到正主。
“找我?有事吧?”陸庭隨口問道。
就是紅菱不來找自己,陸庭也準備去看看鄭妍芝,這一別少說也要一年半載,那麼久不見,告個別肯定要。
紅菱忍不住翻了個小白眼,不過很快應道:“陸公子不是要修新宅子嗎,託小姐的事有了眉目,鄭外郎答應見你一面,本來昨日晌午就約好,可一直沒找到陸公子,只好推到今日了。”
這個陸庭,還真是一個榆木腦袋,快要出使西域了,也不找自家小姐好好談談心,一天到晚就忙著那些賤業,小姐昨日哪也不去,就是為了在家裡等他,結果等了一天,別說人,就是音信也沒一個,終於坐不住,為了見他,只好把族叔鄭成拖下水。
就是這個陸庭,害得自家小姐都不夠矜持了。
工部員外郎鄭成?
陸庭心中一喜,連忙說:“真的?太好了,在哪?”
“開化坊。”紅菱簡單直接地說。
二刻鐘後,陸庭在開化坊一間簡陋小院的耳房裡看到精心打扮的鄭妍芝,看到她的的時候,只見她跟一個頭發有些斑白的中年老者相談甚歡。
看到陸庭來了,鄭妍芝眼前一亮,那亮鳥黑的眸子好像突然多了一種異樣的光彩,馬上站起來打招呼:“陸公子,你來了。”
這麼久也不知來找自己,鄭妍芝心裡有些不滿,眼看快要出使了,還是去西域,一想到起碼一年半載才能相見,只好壓著自己的小性子,還是想辦法見上一面。
好吧,陸庭是忙著自己的事業,不是尋花問柳,鄭妍芝在心裡這麼安慰自己。
鄭妍芝今天穿了一條白色的抹胸長裙,戴了抹額,插了步搖,略為奔放的打扮再配上她那張清麗絕倫的俏臉,給人一種可愛中透著誘惑的感覺,就是陸庭看到,心神也恍了一下。
天生麗質的鄭妍芝就像一個衣架子,穿什麼都好看,什麼風格都能駕馭。
“鄭小姐相邀,再忙也得來啊。”陸庭笑著開口道。
鄭妍芝還沒說話,陸庭馬上補充道:“早就想找鄭小姐了,沒想到王爺推薦我出使,出發的日期又急,計劃都亂了,手頭上的事太多,這二天都忙得腳不沾地,真是抱歉。”
紅菱這個小婢女都有怨言了,更別說鄭妍芝,陸庭趕在鄭妍芝發難前先開口,先堵住她的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