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有人都沉浸在了對侯乾坤這挑殃神技的驚訝之中,這樣沉寂了有半分鐘之久大家才緩過神來,龍王爺看了看站在一旁的徐胖子,心裡明白這儺屍已經沒有殃氣了,使了一個眼色示意他去上前把儺眼眶子裡的兩枚釘子給起下來。徐胖子會意點了點頭,走向儺屍近前彎下腰就要起釘子。
“慢著慢著。”
就在這徐胖子剛要起釘子時,鐵柺劉緊走了兩步跟了上來,冷笑了一聲回頭看向龍王爺:“沙老七,你倒是見縫就插針。二哥剛豁出去老命挑完了殃你們師徒二人就來撿便宜吃洋酪,你這真有點不合道義了吧。”
“呃…”龍王爺聽他這麼一說頓時語塞,本來心裡就是想撿個便宜,沒準還沒人管這個閒事睜一隻眼閉一隻眼,沒想到被這財迷鬼鐵柺劉一語道破,自己未免有點下不來臺。想罷多時,龍王爺勉強笑了笑:“老八,你要說我沙老七撿便宜吃洋酪這我可不認投。就說從徐陽盤口出來到現在走到這裡死的夥計可都是我的人,這撫卹金都得掏我沙老七的腰包。你剛才單拐探棺要了這斗的第一眼我可什麼都沒說,現在我想起個破釘子你在這裡推三阻四你這難不成合乎道義?”
龍王爺這一番話也算是貼情入理,本來這兩顆釘子還不知道是什麼貨色,就算是釘子裡的“神品”無非也就是百八十萬的事情還能貴到哪裡去。可鐵柺劉一聽可就不幹了,點了點自己手中的二人奪冷笑了一聲:“沙老七,你無非也就是個漁夫罷了,原來撈死倒的,大哥看你水性驚人,抬舉你。你現在成了這京九門的第七門的門長,不撈死倒來這扯淡了,我鐵柺劉還真不作性你這樣的人。”
有道是打人不打臉,罵人不揭短。鐵柺劉這一扒起來龍王爺的“黑歷史”,龍王爺豈能善罷甘休。只見他冷笑了一聲竄到了鐵柺劉的身前,伸出手一把抓在了這傢伙的胸口上。
“你…”
就在龍王爺伸手要打鐵柺劉的時候,一道黑影瞬時出現在了他的身旁,一把攥住了他抬起的手腕子上。龍王爺回頭觀看,原來是二哥侯乾坤。
“老六老七,自家人為了這麼點東西何必動手。”說罷,侯乾坤一抖手把兩人像拎小雞一樣的拽開,兩人相視一眼,冷哼了一聲不再多說。
侯乾坤看了看還在慪氣的兩人,笑了笑擺了擺手:“依我看老六說的也不無道理,這一路上又是九頭鳥又是水裡龍,他的盤口裡可沒少死人,這一死人撫卹金可真是一筆不小的費用。依我看這釘子就讓與老六吧。”
侯乾坤這話剛說完,就見龍王爺滿臉堆笑的點了點頭:“謝謝二哥謝謝二哥了!”
一旁的鐵柺劉冷哼了一聲:“就聽二哥的吧。”
見這兩枚釘子已是自己的囊中之物,龍王爺臉帶笑容衝著徐胖子使了個眼色,徐胖子會意點了點頭,走到了儺屍的身旁,俯下身子從口袋裡拿出一把鋒利的小匕首,用匕首尖抵住了釘子的邊緣,可剛剛碰到這釘子,一件意想不到的事情發生了。
只見這儺屍莫名的發出了一聲“咯吱”聲,嚇得徐胖子就是一愣,打了一個冷顫。可又等待了多時,這儺屍又毫無動靜了。
“怎麼回事?”龍王爺低聲的支吾了一聲。
“可能,可能是屍體時間過長,骨頭和面板接觸空氣風化的聲音吧。”徐胖子結結巴巴的說,這理由貌似還不是很讓人感覺到恐怖,可他耳根子後面已經冒出了不少冷汗,嚇得雙腿都一直哆哆嗦嗦的,自己都說服不了自己。
站在遠處的其他人也聽到了這怪異的聲音,都沒有什麼過多的反映,但總覺得有什麼莫名其妙的恐懼之感,讓我十分的不舒服,有一種不祥的預感。
徐胖子在原地遲愣了有好幾分鐘,見這儺屍沒有再發出什麼異樣的響動,定了定神長出了一口氣,哈下腰,再次把匕首尖子頂在了釘子上,稍稍的用了些力氣,這眼眶中的釘子就微微的往外挪了一挪。這徐胖子還算心思縝密,稍稍的又停止了一段時間,見儺屍沒有任何變化徐胖子嘴角微微上揚,自己壯了壯膽子,一橫心手腕子一用力,就聽一聲脆響,一顆釘子從儺屍的眼眶子裡掉了出來。
徐胖子見釘子落在了地上,又看了看地上的儺屍就嚇了一跳。這儺屍本來相貌就恐怖異常,在被撬出來眼中的釘子之後,空洞的眼眶子讓人不寒而慄。他趕忙撿起來地上的釘子,頭也沒回就回到了隊伍之中,將釘子遞到了龍王爺的手中。
龍王爺接過這隻釘子,反覆的看了看皺了皺眉頭。他雖然是京九門第七門的門長,可對於古董冥器斷代和鑑定方面差不多屬於白丁級別的水平,說白了就是睜眼瞎。看罷多時,他回手把這隻釘子遞給了站在旁邊的萬花筒:“六哥,你看看這東西到底是什麼年代的,給我估估計。”說罷遞到了萬花筒的手中。
萬花筒拿著這隻釘子,託了託自己的眼鏡,瞪大了眼睛彷彿要貼在上面一般。反覆端詳之後,萬花筒回頭看了看我,笑了笑:“大侄子,你可是咱四九城知名的古玩商,你來幫你沙七叔掌掌眼吧。”
我一聽萬花筒說讓我幫著掌眼,就點了點頭。對於一個古董商人,看東西的慾望就好似吸毒品一般,甚至說比男人的“交配欲”還要強。
接過了這隻釘子,我仔細的端詳了起來。這隻釘子的形制是一隻長釘,而長度有三十厘米左右,直徑好似成年男人的大拇指一般粗細。釘子帽大出這隻釘身約四五厘米之多,好似一根細長的蘑菇。而釘子下面約六分之一的位置被彎出了一個三十度左右的弧度,說鉤子也不是鉤子。整體釘身由青銅打造,釘子帽被打造成了一隻“梟頭”的形制,十分的精緻,表面佈滿了綠色和紅色的鏽跡。而釘子身佈滿了魚鱗紋套夔紋的紋路,可能是因為插在儺眼之中長期不受蠶食和風化,又黑又亮且十分的完整,有一些熟坑的感覺。這粗工套細工明顯是上三代商周時期的典型特徵且是當時少有的精品。只是這夔紋太過細緻分不清是夔龍還是夔鳳紋,這紋路之中還沁滿了乾燥不知多少年的鮮血,可想而知當時把這釘子釘入這儺眼眶中有多恐怖驚悚,鬼臉張這一刀把它腰斷兩截也算結束了它這悲催的一生。
看罷多時,我微微的笑了笑把這釘子遞迴了萬花筒的手中:“六叔,七叔。以我的斷代經驗看,這隻釘子應該是商周時期的物件。全名為“商周.夔紋梟頭釘”。”
萬花筒和龍王爺聽罷都點了點頭,這萬花筒笑了笑十分的讚歎:“哎呀,想不到大侄子剛剛二十多歲就有如此之眼力,實在讓我們這些當長輩的自愧不如啊。”
我擺了擺手微微的笑了笑。
“誒,大侄子,你還沒說這東西值多少錢呢!”龍王爺趕忙接道。
我撓了撓腦袋,自古這古玩估價就是個麻煩事。每個人和每個人的看法都不一樣,所以很多行家都不願意為別人的藏品估價。
“有話快說有屁快放,賣什麼關子!”
就在我尷尬之時,一旁抽菸的鬼臉張顯然有些不耐煩了。我看了他一眼笑了笑點了點頭:“六叔七叔,我要是說少了您可別怪我,必定我才疏學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