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記得路嗎?記得不?記得不?”
折騰半天,並沒有一個人回答。
劉福通這才走到他的身邊,望著小寶道:“寶叔,他們都不說話,說明他們都預設了,是記得路的!”
小寶立時喜悅起來,拍手笑道:“對呀,他們都記得路!記得路!嘻嘻”
劉福通待他笑罷,又道:“寶叔,你記得路嗎?”
小寶不知他說何意,自然連連點頭。
劉福通又道:“你乾爹說讓你戳瞎所有記得路的人,你也記得路呀,為什麼你不戳瞎自己的眼睛呢?難道你不聽你乾爹的話了嗎?”
小寶一聽,微微一愣,舉起自己的雙指看看,才嘟囔道:
“我乾爹說小寶是好孩子!我……聽我乾爹的話!聽話!”
劉福通道:“既然你聽話,那就也把自己的眼睛戳瞎了才算呢!你乾爹在天上還看著你呢!”
見小寶只是舉著兩隻手來回翻看,劉福通又低聲細語道:“寶叔,你不是喜歡聽戳泡泡的聲音嗎?戳人家的遠,戳自己的離得近“啪啪”,才叫好聽呢!”
小寶頓時喜悅起來,望著劉福通笑道:“你說得可是真的?真得好聽嗎?嘻嘻”
劉福通也笑道:“對呀,好聽的很呢!不信你試試不就知道了嗎?不過一定要用力,力氣越大就越好聽!”
小寶聽得滿面笑容,裂開大嘴笑著,突得,舉起右手雙指用盡氣力往自己雙眼插去。
只聽得“啪!”的爆響,黑血竄出老遠,小寶慘叫一聲,雙手捂臉蜷縮在地上,哭叫道:
“這一點都不好聽啊!不好聽!疼啊!疼死我了!乾爹你在哪裡呢?快來救我呀!疼啊……”
連續叫了數聲後,聲音才漸漸轉低變成了嗚咽,又過了一會兒,嗚咽聲嘎然而止,不斷抽搐的身體,也慢慢舒展開來,再也不動了。
劉福通這才一聲呼叫,跪倒在他身邊,放聲痛哭道:
“寶叔,你傷了那麼多白蓮會弟兄,還險些傷了我生平最敬仰的姬總舵主,你活著我何以向他們交代呀!我沒有辦法只能拋卻個人感情,對你下手!寶叔,願你在天之靈可以體諒福通,原諒福通吧!”
眾人都被這一幕震驚住,一個個散在周圍,直勾勾望著小寶的屍體,發愣。
大廳門前,由剛才的混亂嘈雜瞬間變得鴉雀無聲。只有劉福通一個人的哭泣聲在每一個人的耳膜裡迴盪。
這時,只見一個身影緩緩來到劉福通身後,彎下腰去,用手輕拍他還在劇烈抽搐的肩頭,嘆息道:
“福通,在我白蓮會眾弟兄生死攸關之時,你能放下個人私情,將小寶一舉除去,足見你是有大仁大義之人!我白蓮會上下人等都應該感激你!你與小寶雖然感情深厚,可是他必定呆傻無狀,他若不死,將來還不知道要害了多少人呢!
你除去他,即是為白蓮,也是為天下蒼生!所以你也不必過於難過了!”
劉福通這才起身,回頭望著那人抽噎道:
“總舵主所言另福通寬慰許多,怎奈我與寶叔自幼相識,眼見他因我而死,心裡就如刀攪一般難受!
剛才也因為我反覆權衡遲遲不願至寶叔於死地,才害得總舵主險些遇險,這都是福通之罪!”
說罷,就要跪地認罰。
被姬飛雪一把拉住,顫聲道:“福通,你與小寶相熟,不忍加害,也是情理之中!這何罪之有呢!你今天救了我們大家,我姬飛雪倒是應該拜謝你才是!”
說罷,對著劉福通一揖到地,其餘眾人見總舵主如此,也都心懷感激,紛紛跪倒一片,嘴裡喊道:
“我等拜謝劉少俠相救之恩!”
就是那喬八與知道多也雙雙跪下。
劉福通心中暗自得意,臉上卻裝作一副誠惶誠恐的表情來,一邊連連說著
“我劉福通為了眾弟兄,將寶叔除去,也是萬不得已,總舵主與眾兄弟如此大禮,劉福通實在愧不敢當!不敢當!不敢當!”
說罷,雙手攙扶起姬飛雪,又趕緊去拉了眾人起來。
姬飛雪不顧疲憊又安排會內的郎中給喬八與知道多還有其它受傷的弟兄看病。
又吩咐把一二十個已經慘死在小寶雙指之下的會眾掩埋了。
同時,按照劉福通懇求,尋了一片地方也把小寶單獨埋葬了,劉福通難免又跑到墳前焚香燒紙,好一通大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