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覺已經是初晨時分,霧色瀰漫的野徑兩邊,樹木的枝葉溼漉漉地伸展到路中。
就像撐起無數破舊的雨傘連綿延伸,大顆大顆的露珠不斷從樹葉縫隙裡滑落下來,打在地面上“滴答”作響。
山霧裡,有兩個人影,正沿著野徑,踩著溼滑的地面,蹣跚而行。
此時的肅羽與陸蘊兒,折騰了一夜,已經是強弩之末,疲憊不堪,但為了追趕黃海山救太白鶴,卻一絲一毫也不敢懈怠。
露水早已打溼了他們的髮髻和衣服,二人的衣袍下襬都濺上了一片片草色的汙跡。
汗水和著露水一顆顆佈滿了陸蘊兒有些蒼白的豐潤面龐上。
肅羽聽見她喘息聲越來越重,有些擔心,便想讓她停下休息片刻,蘊兒只是勉強笑著搖搖頭,抬起一隻手輕輕把劉海上溼淋淋的露水抹去,繼續前行。
隨著黎明即將來臨,山霧卻越來越濃重,一團團翻湧著。
沒過多久,濃霧已經直堆到他們的眼前腳下,二人就像進入了一個巨大的棉花團中,撕不開,打不爛,掙不脫。
方向難辨,二人不得以只得停下腳步。
陸蘊兒扎進肅羽懷裡,閉上眼睛。
肅羽望著懷中,滿臉倦容的陸蘊兒,心中升起無限的憐惜。
喃喃道:“蘊兒,我看這麼大的霧,師叔祖他們應該也就地駐紮了,要不我們也休息片刻,等霧退了再追趕他們吧?”
陸蘊兒睜開眼睛,瞅一眼他,搖搖頭道:“那可不行!他們本來走得就早很多,如果他們真得因為霧大,停下休整,我們更應該趁機急追才是!怎麼能休息呢?
等霧退了,估計還早呢!這團霧實在太大,只要等到稍稍能看見一點道路,我們就要堅持著向前走!我們已經走了兩個時辰了,我估計他們應該就在前面不遠的地方!”
肅羽環顧四周,發愁道:“可是這麼大的霧,我們就是追到他們,走他們旁邊經過,也未必能發現呢!到時候錯過了豈不是更麻煩?”
陸蘊兒沉吟片刻,突然笑道:“羽哥哥,你不說我差一點忘了!我還在黃海山身邊安插了幾個細作呢!如今距離他們已經近了,現在就讓它們來接我們過去不就行了嗎?還走什麼路啊!嘿嘿”
肅羽有些摸門不著,陸蘊兒也不解釋,在霧色裡微微弓下身子,把兩隻手圍在嘴邊,成喇叭口形狀,嘴裡發出一陣沉悶而怪異的吼叫聲,一直傳入濃霧深處去。
陸蘊兒吼了幾聲,稍停一停,又如法炮製,反覆幾次。
過了些時候,山霧蒸騰之中,卻並不見動靜。
陸蘊兒不覺有些落寞,看看肅羽道:“記得以前白熊呼喚我的時候,就是這個樣子的!怎麼今天不靈了呢?會不會是距離太遠,它們聽不見呢?”
肅羽這才明白陸蘊兒的用意,正想勸她不要著急,不妨向前走一段路,再召喚那幾只虎。
他還沒開口,前方突得一陣狂風大作,漫天霧氣霎那間就如大海的波濤般紛紜翻滾,洶湧奔來。
隨著幾聲巨吼,幾個斑斕的身影已經穿過濃霧,衝到二人身前。
它們突然在霧中現身,不及躲避,驚得肅羽急抱起陸蘊兒擰身躍起,二人身形轉瞬已經隱在半空,四隻虎已經嗅到陸蘊兒的氣息,守在下面,不見他們,急得團團亂轉。
迷霧湧動之中,陸蘊兒舞動衣袖,白裙蕩蕩,緩緩下落。
隨即一個側身跨步,正騎在一隻虎的背上,肅羽也已經落地,亦翻身爬上一隻虎背。
陸蘊兒又來了精神,調轉虎頭,雙手抱住虎頸,隨著她又一聲吼,四隻虎四爪騰空,竄入大霧深處去。
沒多久,二人只見前方霧色之中,有人影晃動。
只聽一個蒼老的聲音說道:“那幾只虎不知聽到了什麼,竟然不聽虎奴的招呼,逃竄出去!無論是吉是兇,我們都必須嚴加防備,不可大意!我守在李鶴旁邊,二猛你守在道路口,專等老虎返回!其餘諸人嚴陣以待,聽我隨時吩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