紫竹尊者被她糾纏得沒法,伸出一根烏黑的手指點著陸蘊兒道:“你這個丫頭,才沒有這樣孝道呢!這樣纏著我,定是有事求我,哼哼,有什麼事只管明說,在不說我可就真走了!”
陸蘊兒這才扭捏笑道:“什麼也瞞不過爺爺您的法眼啊!嘿嘿,不過我的確是真心想孝敬你老人家的!另外呢,也確有一件事情想求爺爺幫我!”
紫竹尊者微微頷首,道:“就你這丫頭事多!說吧!”
蘊兒笑道:“爺爺,你先答應我,我再說!嘿嘿”
紫竹尊者“哼!”了一聲,掙脫陸蘊兒要走,陸蘊兒趕緊跑上兩步又把他纏住,然後攙扶著他坐到一棵大樹突兀而出的虯根上。
才故作憂慮道:“爺爺,你看我們倆個闖蕩江湖這些年,遇到好多事,幾回都差一點沒了性命,江湖兇險,你也是知道的,比如這幾次,若不是有爺爺你及時出手,我們也就沒命了!有你在身邊,我們當然安全無憂,可是你也有自己的事情,總不能天天陪著我們,對吧?到時候有人欺負我們,我們又怎麼辦呢?”
紫竹尊者聽她口氣,心中已經明白,只是不點破,仍道:“你說得也是,爺爺我可以保你們一時,卻不能保你們一世!你可有什麼主意?” 陸蘊兒笑道:“對呀!就是這個理兒!依我看,爺爺隨便教出一個煞摩柯都叱吒武林,那爺爺您的武功自然天下無雙,要不然您老人家乾脆將你武功裡揀最厲害的傳給我們幾樣,比如剛才那個可以破西夏陰陽兩極雙合臂的千葉催風禪,還有上次在秦王府外,你用竹竿吸住流津覺迷的金鱗蛇形劍的招式,我看都不錯!嘿嘿”
紫竹尊者聽罷,苦笑道:“你這個丫頭好不貪心!這千葉催風禪可將看似柔弱至極的樹葉青草靠真氣凝結成球,一旦發出,每一片葉子都是一柄利刃,無堅不摧,而紫竹吸象棍法,之所以叫作吸象,是因為人間永珍無不可以憑藉此棍法將它牢牢吸住,乖乖就範,此二武功,乃是我當年立命江湖的倚仗,你倒想統統拿去!”
陸蘊兒笑道:“爺爺,你這樣厲害的武功不傳給自己的孫女,孫子,你還傳給誰呢!對吧?不過呢,你若真小氣,不願意傳給我們,那就把煞摩柯的九龍催心掌傳給我們也行!嘿嘿,爺爺,你看我好說話吧?”
紫竹尊者遲疑了片刻,臉上露出憂傷之色,嘆口氣道:“丫頭,你們倆個都是好孩子,傳你們武功,我又有什麼捨不得的?只是……當年因我收錯了弟子,把自己的武功傳給了一個不該傳的人,悔恨之下,我自毀雙目,還發下毒誓,此生再不收徒,傳授武功!因此……唉!還望你們倆個體諒!”
陸蘊兒聽罷,還不死心,有心再勸,肅羽怕紫竹尊者難過,忙道:“蘊兒,既然爺爺有重誓在先,我們就不要再勉強他老人家了!”
說罷,又見紫竹尊者滿臉的悽愴,心尤不忍,道:“爺爺,過去的事情,就讓它過去就是,你也不必時時糾結!以後我與蘊兒都是你的親人,我們都會孝敬你的!”
紫竹尊者點點頭,悄然許久,才緩緩低語道:“好孩子,你告訴我,若有人一生反元,最後陰錯陽差,卻將自己的武功誤傳授給了一個蒙古人,你們說,他是不是一個民族叛徒?他是否愧對天下英雄和戰死沙場的英靈?”
陸蘊兒接道:“那既然這樣,知道後乾脆把那個蒙古人殺了,不就行了嗎?”
肅羽卻搖頭道:“蘊兒,不是這樣的,他在不知底細的情況下,收了那個蒙古人為徒,即時後來知道了真相,但他們師徒情分仍在,哪裡就能說殺就殺的?”
紫竹尊者嘆口氣道:“嗯!起初他也曾想把這個弟子除去,可是……他們師徒朝夕相處二十多年,那個人不僅是他的弟子,還是他從小養大的,情同父子一般,三番五次也下不了手……”
陸蘊兒想起煞摩柯跪在紫竹尊者面前痛哭流涕時的場景,才明白原來紫竹尊者說得正是自己,她便有心排解紫竹尊者的心事
隨道:“爺爺,既然你說因為誤會才錯收弟子,既然是誤會,那自然就值得諒解啊!不過,爺爺,那天煞摩柯給你下跪喊你師父,我也是非常吃驚,你到底是怎樣收了煞摩柯為徒的,能不能和我們倆個說說啊?”
紫竹尊者聽到“煞摩柯”三字,皺紋堆積,若松樹皮般的老臉上浮現出痛苦之色,又像在回答陸蘊兒,又像自言自語,依然緩聲道:“是的,那個錯收弟子的,就是我!
我原名姓方字興日,曾經跟隨張世傑大帥,馬前聽令,後來崖山海戰,我們全軍覆沒,我與大師兄二人保著張大帥奮力拼殺才得以逃出。
後來,張大帥知道了皇帝與太后的死訊,自己也溺水死於平章山下。
臨死前,他不讓我們殉葬,只說忠臣死節他一人足矣,我們作為普通將領已經盡到了本分。
我們留得命在,若將來能尋到大宋皇家骨血還可圖謀再起,若不能,乃是天滅大宋,無可挽回。
我們按照大帥臨終吩咐,忍辱偷生,到處尋找趙氏苗裔,妄圖東山再起,然一次次落敗,直到後來,即找不到可扶持的趙氏後裔,也沒有人願意與我們同心抗元扶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