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九十七章慘絕人寰的盛宴正在此時,只見遠處疾風驟雨一般,一匹棗紅馬疾馳而至,見巷子里人口混亂,引頸一聲嘶鳴,騰空而起,直直從已經被驚呆了的眾人頭上掠過,只聽得公主在馬背上,被掀起多高,哀聲驚呼,隨後,轉眼即逝。
眾人無不目瞪口呆,而院門口站立的王妃,一時驚嚇的站立不穩,退後一步,差一點摔倒,被身後幾個丫頭上來架住,才勉強站穩。
她又急又怕,用手指著一個管家怒道:“剛才過去的公主所乘之馬可是西涼剛剛進貢的驊騮?”管家忙回道:“正是驊騮,小的剛剛問過馬伕了!他們推說是公主非要騎乘才……”王妃早已氣得渾身亂抖,發狠道:“竟然讓公主騎此未馴化的烈馬,真是死有餘辜!你速派一撥人在各個路口攔截,一定要救下公主,不得有任何閃失,另外,再派幾個人把那幾個馬伕統統立時打死!”管家不敢多言,戰戰兢兢的答應,一路小跑的去吩咐下人。
如此,折騰了些時候,那馬漸漸被各處堵住,直逼進甬道這邊來,那馬奔跑多時,已經渾身是汗,卻依然飛奔不止,此時,公主趴在馬身上,長髮早已蓬亂不堪,隨風起伏,她汗透裙衫,一路顛簸,除了拼死抓住馬的鬃毛,再也不管別的。
眾人見奔馬過來,急忙將幾輛堆著許多柴草的木車橫在路中,棗紅馬眼見到了跟前,欲回身而走,卻見身後有人呼喊著追來,棗紅馬又是抬頭一聲長鳴,隨後奮力騰空而起,待躍到柴草之上,後蹄借力一蹬,身體二次騰空,四蹄亂蹬,卻如架風行雲一般,早已躍過屏障,落在遠處,又是一陣風往甬道口奔去。
此時,王妃惦記公主,也已經跟到甬道邊上,她見棗紅馬騰空落下之時,公主整個身子也就如一片樹葉一般,凌空飄起老高,只有雙手還抓著幾根馬鬃毛,嚇得她悲呼一聲:“我的兒啊!”便身體後仰,昏死過去。
這邊幾個丫頭抱住王妃呼喊,那邊眾人又忙呼號著去追棗紅馬,只見棗紅馬距離甬道口已經不遠時,卻有一匹黑馬自對面一路奔跑過來,距離棗紅馬迫近,黑馬慢慢站住,只見馬身上坐著一個俊俏英武的少年,只見他自馬後將一個口袋開啟,裡面頓時流淌出許多東西來,他掉頭催馬緩緩而走,任憑口袋裡的東西細細流出,那東西一直流到甬道口方止。
眾人雖不明就理,卻聞見一股濃香四溢,眾人才知少年撒得正是餵馬的飼料。
棗紅馬也早已聞見,它奔跑了多時,早已經因消耗過大,飢腸轆轆,一旦聞見飼料,立時忘了奔跑,降低速度,低頭去吃起飼料來。
眾人心裡才稍稍放心,只是並不敢過去,怕再驚動烈馬。只見甬道口的少年,騎在馬上,等了一會兒,見棗紅馬漸漸穩定,才悄悄緩緩催馬過來,而此時,遠處的眾人竟個個屏住呼吸,連大氣都不敢喘了。
待黑馬已經貼著棗紅馬之時,只見少年突然一個側身,伸手抓住已經嚇傻了的公主,用力往自己懷裡一帶,公主凌空脫離了棗紅馬,嚇得她雙手亂抓,哇哇大叫。
少年把她放在自己胸前,呼喊道:“公主別怕!我是來救你的!”公主聽罷,才勉強止住哭喊,抖眼皮看看,只見自己正躺在少年懷裡,又抬頭見棗紅馬正安靜的吃飼料,這才確認被救,隨即伸開雙臂一把將少年抱住,把滿是泥水的小臉貼在他的胸前,痛哭流涕起來。
哭了些時候,她才慢慢平復,依然摟住少年,哽咽抬頭,望著他道:“天渡,是你救了我!可是……我一直對你都不好,你怎麼還來救我啊?”天渡淡淡一笑道:“雖然你待我不好,我也不能見死不救啊!”公主點點頭,若有所悟道:“我懂了!我以後也會學你,善待你和別人的!我叫你名字,再也不叫你臭要飯的了!”自此,公主猶如一夜長大,以前的霸道,彪悍無理,都煙消霧散,對待下人寬容,體諒,對待天渡那變化就更大了。
雖然貪玩之心依然,一有閒暇便去找天渡,與他膩在一起,逗趣,開心,偶爾作弄,卻再也不曾如以往那樣刁難,傷害了。
這一日,晌午時分,在王府的後花園中,碧波盪漾的湖畔一條各色彩石鋪就的小徑在芬芳花叢間穿梭盤旋,經過幾處雕樓玉砌的亭臺一直延伸到湖東北角的一處雄偉錯落的假山邊上,然後掉頭往東南角,瞬間隱沒在一片如春霧般蒼翠浮動的柳蔭之中。
這時,只見一個少年正小心翼翼的沿著彎曲盤旋的臺階往假山裡面走,一邊走,還一邊四處探看,不多時,已經拐過了假山裡一個低矮的門洞,他早已經看見旁邊一個不深的小洞穴裡不慎露出的一縷翠色,卻只是裝作不知,故意繞過去,上上下下找了一番,嘴裡輕輕嘀咕著
“哦!這一次朵兒藏哪裡了?我真的不好找了呢!”說完,又是故意唉聲嘆氣,卻聽得那個身後的小洞穴裡,傳出
“吃吃”的輕笑聲,才轉身回來,抓住那一抹翠綠色,拉了一下笑道:“你藏得好難找啊!終於找到你了!”只見裡面的人兒,低頭側身出來,兩隻丹鳳眼水汪汪的望著天渡,粉嫩的臉上掛著笑意,卻撅起小嘴兒道:“又被你找到了!每一次都能找到,真是的!”天渡笑笑道:“要不,你再藏,我應該就找不到了!”公主一擺手,
“哼”了一聲,道:“都是老地方,藏哪裡都能找到的!真是無趣得很!不玩了!”說罷,就欲往假山下面走,天渡卻將她攔住,用手指著東北角問道:“那裡是什麼地方啊?我們從沒去過呢!要不我們到那裡捉迷藏吧?”公主順著他的手看去,只見一片蒼翠的綠柳煙中,隱隱現出一座院落,院落中間,高聳著一座三層樓閣,飛簷碧瓦,雕樑畫棟,在明媚的日光裡,熠熠閃光。
公主看罷,道:“那裡是麟儲閣,是我父王收藏重要東西的地方,都有護衛把守,他不準別人進去的!”天渡聽罷,點點頭,道:“你都進不去,那就算了,我們還是回去吧!”說罷,便轉身下來。
二人到了假山下面,公主望著那條彎曲隱入東北角的彩石小徑,突然眼珠轉動,拉著天渡道:“不讓我進去?我今天偏偏要進去!嘿嘿”說罷便拉著天渡沿小徑往柳煙深處跑去。
他們二人到了小徑盡頭,只見一處院門巍峨氣派聳立在眼前。納蘭朵兒正欲上去拍門,只聽
“啪嗒”一聲,只見旁邊耳房開啟一扇巴掌大的小窗,有人向外面探視,厲聲喝道:“什麼人在此?這裡是軍情要地,還不速速離開!”納蘭朵兒聽罷,蛾眉倒豎怒道:“你好大狗膽!本公主到此還不速速開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