木橋之下,此時已經聚集了無數的鱷魚,一個個探出醜陋的腦袋,仰望著木橋上走過的人群,張開的大嘴裡,往外流著粘粘的口水。
眾人剛上岸,原本平靜的海灘上,頓時騷動起來,草窠晃動,山石滾落,無數鱷魚搖動著巨尾爬出,海里的鱷魚也紛紛爬上來,將他們圍在中間。那些跟隨的女子們,看見鱷魚猙獰醜陋的樣子,都有些懼怕,而閻羅祖師單手拄杖,凌然立在灘頭,滿臉陰鬱,沒有絲毫的畏懼。而扶搖宮宮主則一對兒柳眉緊促,抬手將一方香帕捂在口鼻上,抵禦著撲鼻的臭氣,滿臉的厭惡,對於那些圍在附近,來回逡巡的醜陋之物根本睬也不睬。
閻羅祖師正要率領眾人穿過前方的亂石堆,往裡尋找東海鱷神,耳邊傳來“啪!”的一聲鞭響,周圍那些鱷魚立刻停止了蠕動,就地匍匐在那裡。
這時,只見有一人渾身裸露,只在腰間纏著一塊鱷魚皮,他赤腳踏在亂石之上,用手中金柄五色長鞭,指著眾人喝道:“你們是什麼人?為何私自闖入我千鱷島?”
陸蘊兒因為在千鱷島吃過苦頭,心裡也時分忌憚那些鱷魚,隨緊緊拉著扶搖宮宮主的手臂,低聲叮囑道:“師父,這個傢伙就是驅鱷使者,他手裡的金色長鞭,就是用來驅趕鱷魚的!萬一他驅趕鱷魚上來,那些鱷魚兇殘得很呢!上一次我們來千鱷島,如果不是你的書信,說不定就已經被那些鱷魚吃了!師父您可不要大意啊!”
扶搖宮宮主攬著蘊兒,淡淡道:“蘊兒你莫怕!那些鱷魚不敢近我的身!你只躲在我身後即可!”
這邊,只見閻羅祖師抬木杖一指驅鱷使者,凌然道:“我乃是羅剎島閻羅祖師,那邊是我的師妹扶搖宮宮主凌波仙子,今日特地來千鱷島找東海鱷神算賬!你趕緊去讓東海鱷神來見我!若晚了,別怪我砸爛你們的千鱷島!快去!”
驅鱷使者這才知道對方名頭,頓時沒了剛才的氣勢,忙抱拳拜道:“原來是二位前輩到了!屬下不知,還望二位前輩恕罪!”
扶搖宮宮主凌波仙子喝道:“少廢話!趕緊讓東海鱷神出來!”
驅鱷使者面露為難之色道:“啟稟二位前輩,你們來得實在不巧,我們家主人前往青州,已經多日,一直都沒有回來呢!現在千鱷島只有我負責守衛,主人不在,我也不方便留客,要不前輩有事先回,等過幾日主人回來了,你們再來拜訪吧!”
說罷,右手輕揚“啪!”的一聲鞭響,圍在眾人後面的鱷魚聞訊便開始向兩邊撤,讓出一條道路來。
閻羅祖師抬木杖指著驅鱷使者喝道:“你們的主人東海鱷神連續搶劫我羅剎島與扶搖宮,我們正是尾隨他之後,趕來千鱷島的!東海鱷神就在島上,你趕緊去通報他來,再若推三阻四,別怪我先那你是問,隨後再掀了這千鱷島!”
扶搖宮宮主凌波仙子也捂著口鼻,喝道:“你們這臭地方,本宮主可是一刻也不願多呆!趕緊叫東海鱷神出來!再耽擱,將你們一個個都殺個乾淨!”
驅鱷使者見她們不聽,只得冷笑一聲道:“屬下向你們說了,你們執意不信,我也沒有辦法!你們要硬闖得話,我奉主人之命有守島之責,也只能得罪了!”
說罷,揮舞手中長鞭又是一聲響亮,那些將路讓開的鱷魚又爬回原處,虎視眈眈將回路堵死。
只聽閻羅祖師一陣冷笑道:“怎麼?你一個小小驅鱷使者還想阻止我們進入嗎!”
驅鱷使者道:“屬下不敢,但若前輩執意而為,我也只能奉陪到底了!”
說罷,手中長鞭急揮,連續甩出“啪,啪!”幾聲鞭響劃過長空,那些鱷魚頓時都興奮起來,昂起頭,向眾人逼來。陸蘊兒一邊拉著扶搖宮宮主的手臂,一邊去拉肅羽道:“羽哥哥,那些鱷魚太兇了,你赤手空拳不好對付它們!你躲在我旁邊,讓我和師父來對付它們!”
肅羽搖頭道:“蘊兒,我沒事的!你怕鱷魚,還是你躲在我後面吧!別嚇到你!”
蘊兒不聽,又來拉肅羽,扶搖宮宮主早不耐煩,輕言婉轉喝道:“大敵在前,你們倆個還只管纏綿什麼!此刻有我,不用你們摻和,都躲到我後面去!”
陸蘊兒衝著肅羽一吐香舌,趕緊把肅羽拉到扶搖宮宮主身後,兩個人相擁著,不敢再說話。
這時,那些鱷魚已經搖頭擺尾逼近他們身側不遠,再看閻羅祖師與扶搖宮宮主,兩人立在原地,一個是暗褐色長袍微動,面沉似水,氣勢奪人。一個是紗裙如霧,飄飄蕩蕩,一方香帕遮住了絕世芳容。
陸蘊兒眼見鱷魚群已經氣勢洶洶逼到旁邊三兩尺之處,一隻只鱷魚瞪著佈滿血絲的死魚眼睛,張著大嘴,不斷地呼呼喘氣,噴出的白氣都清晰可見。
而閻羅祖師與扶搖宮宮主卻如沒看見一樣,絲毫不動。陸蘊兒見那些鱷魚瞪視著她們,蠢蠢欲動,隨時都會撲上來,她又不好提醒師父,只得偷偷將手探入斜胯的兜囊裡,捏了幾枚棋子在手裡,以應不測。誰知扶搖宮宮主悄悄伸手將蘊兒的手從兜囊裡拿出。陸蘊兒見師父不讓自己動手,雖然不明白緣故,也只得撤回手,心驚肉跳地依在師父後面。
亂石堆上立著的驅鱷使者見那群鱷魚圍著她們只是瞪眼瞅著,始終不動。他有些著急,隨著一聲大喝,手中的鞭子又“啪啪啪”連續揮出。
那些鱷魚聽到急促的鞭響,頓時也焦急起來,有得衝著扶搖宮宮主和閻羅祖師躍躍欲試,可是等到它們一舉爬到她們腳邊大約一二尺處,再不肯往前,高抬著腦袋,左看看,右看看,然後掉頭就逃。其餘的鱷魚正圍著她們急得打轉,突然見有鱷魚撤出隊伍,掉頭逃竄,其餘的鱷魚也如鬆了一口氣一樣,都跟著掉頭逃去。亂石堆上,那個驅鱷使者一見,既驚且怒,舞動長鞭又是連連“啪啪”爆響,怎奈那些鱷魚根本不理,只顧四肢緊扒著地面,搖頭擺尾地逃躥。
驅鱷使者一時怒極,一個縱身由亂石堆上跳下,揮舞長鞭對著那些鱷魚拼命打去,那些鱷魚雖然體型巨大,甲殼又極其堅韌,但一鞭下去,鱷魚頓時被打得一個翻滾,四肢朝上亂蹬,露出白花花柔軟的肚皮來,隨即又是一鞭抽來,那隻鱷魚的肚皮頓時血肉模糊,緊接著又是一鞭下去,那隻鱷魚肚子已經被撕爛開來,五臟六腑,熱氣騰騰伴著汙血流了一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