說罷,在眾人完全不覺之下,收起翡翠瓶,玉指宛然張開如蘭,用拇指自食指始,連連彈射,隨之一道道無影冰寒,掛著風聲“嗖嗖”而出,那幾個肆意調笑輕薄的賊人,毫無察覺,應聲倒地。眾賊起初並未覺察,以為他們只是耍寶裝賴,誰知,隨著他們,又連連風響,又有幾個賊一頭栽倒在地上。眾賊這才驚悟,掉頭就逃。駱興波大怒,一聲大吼,喝住眾人,自己罵了一聲:“好歹毒的女子!今日駱某絕不饒你!”一言既出,身形已經縱出,揮舞鐵槳直奔女子而去。待他距離女子尚有一丈開外之時,女子眼中顯出嫌惡之情,連續輕彈食指與中指,兩道冰寒“嗖嗖”而出,駱興波雖然可以聽見,卻根本無法辨別那無影冰寒的方位,只覺得兩腿同時一震,一股極寒之氣瞬息之間襲遍雙腿,凍得如冰塊一般僵硬,拔步不能,大叫一聲,倒在地上。那些手下弟子們,急轉身架起駱興波,再無心戀戰,往大船方向逃跑。
等他們一個個都棄了小船,登上大船,見身後並沒有人追來,才稍稍放心,急升帆要走。
突得又有一陣異香撲面而來。眾人嗅到,再無心欣賞,一個個嚇得屁滾尿流,自顧在甲板上亂竄。扶搖宮宮主此時正悄悄立於大船船頭,在紗衣亂舞之中,瞅著他們,發出一聲宛然的輕笑,這一次,不再探出玉指,而是瞬間開啟了那把油紙傘,對著甲板上的亂作一團的眾人,在傘把處輕輕擰轉,油紙傘突然變作了幽藍色,扶搖宮宮主輕手擰轉著傘柄。藍色的小傘又隨著旋轉開來,一道道幽藍色的光線,瞬間從每一道傘骨處噴射而出,直射向亂哄哄的人群,隨著毒蘑菇一樣的幽藍色光圈旋轉得越來越快,一道道毒汁般噴湧的藍色光線,射出次數也是越來越頻繁。
不到一刻時間,大船上哀嚎慘叫之聲,漸漸稀疏,直到悄然無聲,一片死寂。
扶搖宮宮主這才轉回了油紙傘的紅色,罩在頭頂,掃了一眼滿甲板的屍體,虛掩口鼻,冷哼一聲,自船頭,扭身飛縱,藉著手中小傘,橫渡數丈,飄飄然落在島上。
她看著那十幾個女子已經開始忙著拖扔遺留在島上的屍體,又聞到周遭空氣中一股股尿騷味與汙濁的酒氣,更是厭惡,低聲罵了一句,又吩咐一個女子去把所有島上之人都統統集中在這裡,連夜提海水把整個被眾賊玷汙的灘塗都清洗乾淨,直到所有異味都消失為止,而那些船隻,在清洗完灘塗之後,再一把火燒掉。
吩咐完畢,她才轉身要離開,卻聽見身後有人嬌聲道:“扶搖宮乃是人間最乾淨聖潔之地,竟然讓這些蠢賊給玷汙了,真是可惜!就是用海水沖洗,恐怕一時也難以消除乾淨,更何況那股臭烘烘的氣息,淤積在空中,又怎麼能沖洗得到呢!我看,倒不如用我們的法子試一試!定可以即刻清除乾淨!”
扶搖宮宮主聽到聲音,轉身喝道:“什麼人私自踏入我扶搖宮禁地,還不快快出來見我!”
她縱使發怒,那聲音卻依然是清靈婉約,動人心魄。
隨著一陣嬌笑聲,但見有一男一女兩個人攜手從暗處走出,來到扶搖宮宮主不遠處,二人隨翩翩下拜。扶搖宮宮主藉助篝火的殘餘之光,打量著二人,見那小女子一身白裙,豐潤的俏臉,洋溢著盈盈笑意,正是一副嬌媚可愛的模樣。她旁邊的少年,也是一身白衣,俊朗挺秀的外貌之下,透出正氣凜然之色。扶搖宮宮主盯著他,不覺勾起自己的一樁心事,不免有些神馳,看了許久,才收回目光,轉眼瞅著那個小女子心中又多了一份妒意。
冷冷道:“你們是什麼人?私闖扶搖宮,難道不怕死嗎?”
只見那名少年忙道:“我叫肅羽,今日與陸蘊兒一起趕來扶搖宮是專門有要事來拜見宮主的!若有魯莽衝撞之處,還望宮主見諒!”
扶搖宮宮主聽他說話,卻不比剛才對待那些賊人,心中無形中升起一股愛憐之意來,隨即緩和了聲音道:“本宮主與你素未平生,你是怎麼知道我的?找我又有什麼事?”
肅羽忙道:“羅剎島少島主綾羅是我的母親!因為羅剎島遭遇中原武林和御龍衛的圍攻,如今閻羅祖師受重傷,羅剎島已經岌岌可危,她派我和蘊兒出海來扶搖宮找宮主求救!還望宮主看在同門份上,能儘快前往救援!肅羽與羅剎島眾人必然感激不盡!”
扶搖宮宮主聽罷,蛾眉高挑,勃然大怒道:“你這少年,空有一副好皮囊!到學得撒謊騙人!羅剎島從來不會有男子存在,即使有男孩降生也必然溺死!我與羅剎島島主同一師門,豈能不知!你如此騙我,到底是何居心!”肅羽聽得一愣,張嘴要說出實情,又恐被閻羅祖師知道,正猶豫,旁邊的陸蘊兒急忙插言笑道:“宮主所說不假,只是你有所不知,肅羽並不是綾羅的親生兒子,只是她在陸上收的義子,如今,羅剎島被圍,綾羅只能留在落紅冢守護母親,才迫不得已派遣我們來請您的!臨行之時,閻羅祖師一再說起宮主不禁形容美麗,冠絕於世,而且在師兄弟四人之中,武功也最好,與她也最是親熱,知道羅剎島有難,必然會傾力相助的!剛剛所見,果然一一應驗,絲毫不差!令我二人傾心敬服!”
扶搖宮宮主聽罷,淡淡道:”這也罷了!量你們也不敢騙我!不過你說的那些,我師姐是絕不會說的!而且我和她從來也沒有交好過!這必定都是你這個丫頭,伶牙俐齒編出來的!這個佔且不論,既然他是綾羅的義子,你又是什麼人呀?你和他又是什麼關係?為何一起同來?”
陸蘊兒抓著肅羽的手,晃盪著,笑嘻嘻道:“肅羽哥哥是綾羅的兒子,我呢!姓陸,母親叫柳月兒,我們天天在一起,今天特意陪他來請您的!至於我們倆個的關係嘛!宮主天資聰慧,自然知道的啦!嘿嘿”
扶搖宮宮主見他們倆個如此親熱,心中妒意更熾,臉色陰沉下來道:“你是柳月兒的女兒?是那個白熊女俠柳月兒嗎?”
陸蘊兒忙點頭說是,扶搖宮宮主突然皺眉怒道:“我知道了!怪不得那些賊人會突然來到我扶搖宮,一定是你們把他們招惹來的!是也不是?”
肅羽與陸蘊兒都只得點頭承認,正欲解釋,被宮主抬手製止,冷冷道:“依我看,這個少年倒是誠實憨厚之人,而你這個丫頭眼眸亂轉,一定是個耍心機,愛惹事的!你們私入我扶搖宮,又引來賊人,本不該饒你們,不過看在你與羅剎島有淵源,而你是白熊女俠的女兒,我權且將你們饒過,雖然不殺你們,但你們作下的惡果卻需要你們自己收拾!”
說罷,用手一指陸蘊兒道:“你說得可以用你們的辦法,儘快除去那些賊人留下的汙穢之氣,你不妨說說,如可行,事成之後,你們可以安然離開,若不成,你們就只能留在這裡,何時清理完畢,何時才可以離開!”
肅羽聽得著急,忙道:“宮主,若是平時,我們闖下的禍,我們留下打掃也是應該的!可是如今羅剎島危機,還望宮主悉知,望宮主幫我們解救了羅剎島的危難,到時候我們再回來清掃吧!”
扶搖宮宮主輕哼一聲不再理他,只望著蘊兒道:“丫頭,你不妨把你的注意說說吧!”
陸蘊兒笑道:“其實也簡單,你們單純的用水衝,當然不行了!在我們船上有許多尚好的檀香,我們去取來,一部分泡在水裡,沖洗地面,一部分在各處燃燒,這樣一來,從地上到空氣中,不就很快弄掉那些骯髒氣息了嗎?”
扶搖宮宮主冷冷搖頭道:“我以為是什麼,原來是這種注意!我雖討厭那些腐臭的氣息,卻更是討厭那凡俗中俗香!你用檀香薰染豈不是更是弄髒了我的扶搖宮!”
陸蘊兒又笑道:“宮主不染凡塵俗物,果然是仙女一樣的人物,既然檀香不可用,我還有一個辦法,在我大船上,因為女子眾多,所以留存著許多百花做得香露,燻體沐浴之用,要不用這些,代替檀香,不知宮主可否答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