指著一條黑影道:“那一條大,哎!不是,這一挑更大!你,你快釣呀!釣上來呀!”那人見她把個燈籠忽高忽低攪得在水面上亂走,自己幾乎看不清高粱杆做成的魚漂,只得苦笑道:“釣魚可不能性急,你把燈籠打穩些,我好看魚浮!”凌猗猗答應著,沒有一刻便又開始提著燈籠攪和開來。
那人只是仔細盯著魚浮認真辨別,不再說她。不多久,那人雙手用力提杆,只見魚線繃直,隨著魚竿上提,水面上水花四濺,一條大魚露出水面,凌猗猗大喜,一聲驚呼,直接扔了燈籠,過來幫著那人來拖魚竿,二人耗費了好久的功夫,才將那條已經掙扎的筋疲力竭的大魚弄上甲板。
凌猗猗望著還在翻騰跳躍的大魚,不覺喜形於色,圍著它又蹦又跳。那人放下釣竿,用木桶在海里提上一桶水,過來將魚捉住,取出腰間的匕首將大魚破開肚腸,洗涮乾淨,又清洗乾淨一塊兒甲板,藉著微弱的光亮,把魚放在上面,一片片切開來,擺放在上面。
凌猗猗看著有些皺眉道:“哎呀,魚肉雖然有了,可是我們又沒有火,也沒有鍋,怎麼做熟它呀!若深更半夜我們拿到大船操作間裡去做,萬一被陸蘊兒發現,還不說我偷吃?豈不是要笑話死我了?”那人笑笑道:“這個陸蘊兒的確可惡,不過我倒有個法子即可以把魚做好,還不讓她看笑話!只是不知道姑娘會不會嫌棄?”凌猗猗差異道:“嫌棄什麼?你有什麼法子就快快使出來吧!只要不讓那個陸蘊兒笑話,我才不計較呢!你該不是要點篝火燒烤吧?這不是在岸上,我可弄不到那麼多幹柴!”那人笑道:“既然姑娘不嫌棄,一切就好辦了!什麼都不需你做,我今天讓姑娘看看,我們西夏武士是怎樣不用幹柴,不用火,就可以吃烤魚的!”凌猗猗聽得奇怪,乾脆坐在旁邊,瞪著兩隻如一波碧水般澄清的眼睛瞅著他表演。
只見那人褪去外面的黑衣,說一聲:“姑娘,在下唐突了!”說罷,又把裡面的白色內衣,轉瞬脫下,在夜色裡裸露出上半身來。
凌猗猗沒想到他會如此,不覺嚇了一跳,雖然她性情潑辣豪放,見此情景,也羞得滿面緋紅,收起好奇的眼光,轉身怒道道:“你,你,你要幹嘛?還不快穿上衣服!再這樣,別怪本少幫主不客氣!”那人道:“姑娘唔驚,我並非刻薄姑娘,少待一時你就明白了!”說罷,盤腿坐在地上,閉目凝神,雙掌併攏,開始運功發力,只見他隨著呼吸,雙掌併攏推出,又緩緩推出併攏,來回幾遭,突得丹田蹦出一聲爆吼,盤膝著的身體一個後翻,不及落下,雙掌已經著地,就勢一推,身體倒著騰起五尺有餘,在空中,下體依然盤著,雙手卻左右互擊數下,在風聲起處,他已經又落在甲板上。
雙手合十不動,左掌五指間突得有一股熱騰騰之氣冒出,右掌隨之有一股冰寒之氣也緩緩冒出。
兩邊之氣冒出不過一尺高度,停頓片刻,突然又慢慢撤回,隨著兩股不同的氣息回體,再看那人左臂自手腕處開始一點點往上變紅,發黑,待一尺的熱氣完全被吸入左臂,整個左小臂已經變得如一根燒過頭了的枯木一般,黑裡透紅。
而他的右臂卻變得慘白,寒氣森森,猶如掛了厚厚一層冰霜。凌猗猗耳邊聽見
“斯斯”的幾聲傳來,稍稍扭頭偷看去,只見那人正用右手拿起一塊魚肉肉片放在自己平伸的左臂上,肉片放在上面,頃刻
“斯斯”的冒出一股熱氣,不多時,魚肉肉片已經鋪滿了他的整個小臂,凌猗猗這才明白,急忙轉身湊過去,笑道:“哇!你就用它燒烤啊!這也太神奇了!呵呵,剛才是我誤會你了!”那人只是點頭笑笑,還盤坐在甲板上,不斷髮功,左臂上的魚肉片,不久便開始打卷,隨著
“滋滋”的聲音,焦香味開始飄蕩開來。凌猗猗嗅著那香味,肚子開始
“咕嚕嚕”地亂叫,那人又將肉片一一翻轉,烤了片刻,才示意凌猗猗,猗猗知道他的意思,一時找不到東西去盛肉片,乾脆撩起自己的衣襟,雙手兜著來接,那人一翻手臂將肉片抖落在她衣襟裡,依然盤腿,將剩餘的肉片又一片片擺在自己的手臂上。
凌猗猗拿著肉片一邊嚼著,一邊讚歎,見那人只是不做聲,她知道他在提氣運功,不能說話,心裡倒也不怪。
等一隻大魚的肉片烤完,那人把剩餘的肉片倒進猗猗的衣襟裡,這才深深撥出一口氣,雙手併攏,閉目調息片刻後,兩條手臂顏色漸漸恢復如常,復又睜開眼,抬手擦一把額頭上浸出的許多汗水,起身將衣服穿好,望著猗猗道:“猗猗姑娘,這烤魚的味道可還滿意嗎?”猗猗嚼著滿嘴的魚肉笑道:“滿意啊!太好吃了!你這個燒烤棍可好,走動帶著,呵呵,要不明天你還烤給我吃吧!”那人笑道:“猗猗姑娘,我倒想可以天天這樣烤給你吃,不過,如此劇烈運功,消耗內力巨大,我需要練功多日才可以補回損耗之氣,因此,實在難以辦到,還望姑娘見諒!”凌猗猗恍然大悟道:“你說得是,剛才我見你發功,把整個手臂都燒得像燒紅了的鐵棍一樣,這自然極耗費內力的!不過你這是練得什麼功夫,能不能傳給我,這樣我自己就可以燒烤了!另外,我呢,再把它交給丐幫的兄弟們,這樣他們走動帶著一根會起熱的燒火棍,就不用吃冷飯冷菜了!呵呵”那人笑道:“這是我們西夏秘傳之絕世必殺技,名曰陰陽兩極雙合臂,只有成為鐵鷂子的成員,才有資格學習這一絕技!姑娘要真心想學,倒也不難,我可以特批你加入我們鐵鷂子,這樣我就可以教給你了!”凌猗猗也就是隨口一說,聽他說還要加入什麼
“鐵鷂子”,急忙擺手道:“算了!我還是呆在丐幫自在,才不要加入什麼
“鐵鷂子”,呢!想吃了還是找你吧,更省事!呵呵”那人見她吃得甚香,不由得嘆道:“猗猗姑娘,你果然餓得不輕,想想那個陸蘊兒如此對你,真是無理至極,甚是可惡!”猗猗連連點頭,嘴裡還嚼著肉片,唔噥道:“就是!她專門跟我作對!太討厭了!”那人細長的雙眼裡,瞬間略過一絲陰影道:“猗猗姑娘,你在我們身處險地之時,出手相救,我甚是感激,今見你遭遇如此對待,心內甚為不公,既然姑娘有難言之隱,不好出手,不如我替姑娘教訓陸蘊兒一番,讓她受些教訓,也好替你出氣!”凌猗猗想也不想,就點頭道:“好啊!讓她吃點苦頭也好,看她以後還敢跟我作對!呵呵”那人喜道:“姑娘說的是!夜色已深,姑娘也吃好了,不如我們這就各自回倉休息,待來日我自有教訓她之策!”凌猗猗把最後幾片魚肉都一下塞進嘴裡,拍拍手上的碎末,便往自己住倉方向去,走出幾步又覺似有不妥,忙回頭對著暗影處的那人道:“你嚇唬她一下就好了!可別傷了她!”那人回身微微點一點頭,身形一側,已經不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