輕輕喊了一聲:“肅羽哥哥,這是在哪裡呀?”肅羽這才看清,激動不已,攔住搖搖欲墜的陸蘊兒道:“蘊兒,我們被那些紅頭矮人綁住了!你快醒一醒,我們一起保護其它的姑娘逃走!”陸蘊兒這才陡然驚覺,抽身離開肅羽,把蓬鬆的如波長髮隨意挽了一個髻,雙手往後背拔出兩把彎刀,匆匆去一個個喚醒歪倒在地上,還在昏迷中的眾女子。
女子們紛紛起身,看見自己衣不遮體的樣子,一個個都是大驚失色,陸蘊兒又幫她們簡單整理一下,便準備往身後撤。
那群紅頭矮人哪裡肯依?一個個嘯叫著,又往前衝,瞬間空中石子亂飛,一個個被打得鬼哭狼嚎,掉頭後退。
陸蘊兒看見肅羽竟有這樣手段,心中驚奇,也猜出定是他經常看見自己投擲靈香神棋的緣故,心下除了又驚又喜,也泰然了許多。
肅羽見她們互相依傍著開始後撤,只是人群中並不見何慶何禮兄弟,他大聲喊了幾聲,才聽見在自己被綁的地方,有人答話,原來何慶何禮就被和他綁在一起,只是他們在樹後,肅羽急於保護眾女子,因此並沒有注意到。
何慶何禮聽到呼喊才從昏迷中醒來,他們的綁繩因為肅羽脫離,已經鬆開,二人不用人解,各自從樹後鑽出,跑到肅羽身旁,還迷糊糊不知道發生了什麼,肅羽往不遠處一指,他們回頭正看見一群紅頭矮人在熊熊火光映襯之下,兇光畢露,躍躍欲試。
嚇得二人趕緊尾隨著眾女子往後撤退。肅羽孤身一人,留在最後,一邊盯著那群紅頭矮人,一邊腳下輕移,緩緩後撤。
那群紅頭矮人並不死心,雖然不敢靠近,卻也是保持距離,緊緊尾隨,妄圖尋找機會,一舉衝上。
肅羽的本意是暫時退到高處,居高臨下,比較適合防守,確保生命安全之後,然後再想辦法。
眾人沒撤出多遠,肅羽突然聽見身後眾女子一陣大亂,竟然紛紛又撤了回來,他不知發生了什麼,回頭望去,只見身後光禿禿的赤色岩石對壘的斜坡上竟然躥起熊熊大火,而且火光中散發著刺鼻的硝石氣息。
肅羽無奈,後衛變成前衛,不斷擊出石子,打退跟上來的紅頭矮人,又從新退回到篝火燃燒的空曠場地中。
肅羽吩咐眾女子緊緊聚成一堆,他與陸蘊兒在外圍巡迴守衛。那些紅頭矮人都怕了肅羽的石子,因此都刻意避開他,紛紛往陸蘊兒維繫的方向進攻,陸蘊兒厭棄他們的醜陋,不願和他們近身搏殺,也學著肅羽,取出靈香神棋,她的靈香神棋的手法,較之於肅羽的石子不知高明,凌厲和刁鑽了多少倍,一子擲出,若蝴蝶飛舞一般,到了那些矮人面前,一個個還渾然不覺,瞬間發力,被打中的紅頭矮人哼也不哼地就倒在地上。
那枚棋子擊中一人後,又會反彈斜出,擊打另一個人,這樣,在人群中飛來飛去,真若蝴蝶翩翩,瞬間已經擊倒數人。
在那枚棋子慢慢力道漸弱時,隨之,又有一枚棋子飛至,與那枚棋子凌空對撞,二子同時發力,化作兩隻彩蝶,盡情在紅頭矮人堆裡亂撞開去,陸蘊兒不比肅羽仁慈,下手毫不手軟,等到連續擲出五枚棋子之時,五隻蝴蝶時聚時散,專揀矮人集中的地方亂撞,那些矮人被打得躲無可躲,一個個滿臉冒血,四處亂竄,還有的被打倒在地,連番亂滾,哭嚎慘叫聲,振動四野。
陸蘊兒看著那慘烈的情境,高興的眉飛色舞,喜笑顏開。正得意時,突然有一個若槌鼓裂石般的聲音傳過來
“哪裡來的妖女,竟敢跑到赤火島撒野!玩弄雕蟲小技,打傷我許多孩兒!本神君在此!豈能容你!”他聲音剛落,風聲裡,由高處,連續飛射出五道灼人的火舌,將五枚棋子團團圍住,那五枚棋子,無論怎樣掙扎,都始終飛不出火圈的限制。
陸蘊兒大驚,尋聲抬頭,正見在外圍的一棵高樹頂端,站著一個人,也是矮矬,卻橫寬極其粗壯的身材,暗影之下,看不清五官長相,而那起伏的如火般燃燒的頭髮和兩道斜插的紅眉,以及頜下飄擺的紅色亂須,卻是極為醒目駭人。
陸蘊兒單手持刀指著那人怒道:“你是哪裡來的醜八怪,趕緊還我棋子,否則別怪本姑娘下手無情!”話音剛落,不等對方答覆,陸蘊兒另一隻手已經抓出兩枚棋子,扭身飛擲出去。
那人聽見陸蘊兒喊自己是醜八怪,不由得大怒,氣得頭髮鬍子眉毛根根豎起,大腦袋瞬間變成了一個燃燒的火球。
他正想施展手段,教訓陸蘊兒,卻見對方扔出的一對兒棋子,衝著自己忽高忽低,翩然而來。
他一臉的嫌棄,待棋子距離迫近,他抬手去抓,誰知兩枚棋子同時加速,一高一低,頃刻而至,他也不由得吃了一嚇,急身後仰,兩枚棋子剛剛飛臨到他的頭頂,卻突得改變方向,轉而直砸下來,他吃驚不已,身形極速下墜,雙腳落地的同時,兩枚棋子也緊跟著落下,他卻不再躲避,而是左臂抬起,五指伸出,五道熊熊烈火,由指尖飛竄而出,轉眼又把兩枚棋子裹住。
陸蘊兒從沒有聽說這世間竟有五指可以射火的神技,她驚駭之餘,逞強好勝之心又起,一邊笑嘻嘻地讚歎,麻痺對方,一邊又偷偷抓出幾枚棋子分別捏在兩手之中,腳下輕移,正待發出,身側人影閃過,早有人擋在她的前面,陸蘊兒正欲發作,掃眼看見是肅羽,也只能撅起小嘴,不再說話,只是依然暗自捏著棋子,等待時機。
肅羽剛剛聽見那人自報家門,本來就要出來相見,沒曾想蘊兒又施展靈香神棋,他見陸蘊兒一擊不成,料定她必然會再下重手,因此趕緊出來阻止。
他擋在陸蘊兒身前,衝著那人深施一禮道:“肅羽拜見赤火島島主,剛剛傷及島主手下,實出無奈,還望神君見諒!我們今日是奉了羅……”赤火神君正欲懲罰陸蘊兒,見他突然擋住自己,心中煩躁,根本不願聽他說完,惡狠狠罵道:“本神君急著殺人,誰稀罕你出來拜見!趕緊滾開!”說罷,不管肅羽是否願意躲閃,他突得雙臂斜出,十道火焰裹夾著七枚棋子,化作一團團熊熊烈火,直往陸蘊兒處燒來,肅羽話音未落,見烈火呼呼燒至,他不敢獨自躲避,急雙手後背抓住陸蘊兒的同時,移身換位,一個閃動,已經移到了赤火神君的身後。
赤火神君萬沒想到對方身手如此迅速詭異,立時勾起了興致,他也跳動身軀,雙手五指催動火球對著肅羽連連催發。
肅羽被他逼得只能拼命閃躲,他躲得越快,火球也跟得越快,他為了甩開火球,故意鑽入黑色大樹的樹叢裡,希望火團被樹幹阻隔,自己能獲得喘息的機會,好和他說清來龍去脈。
誰知在赤火神君的不斷催發之下,那火球在樹叢裡跟著肅羽來回亂竄,飄飄呼呼,靈活至極,肅羽被它追得情急,圍著一棵粗壯黑樹,攀纏而上,那火團也是同一軌跡,圍著樹幹,環繞追上,肅羽直逃到十丈有餘的樹頂,那火球也隨即趕到。
肅羽逃無可逃,隨即凌空越起,準備移身到旁邊的樹枝上,就在剎那之間,他身下的火團突然爆裂,七顆棋子炸作七個火團,流星亂竄,四散射來,肅羽身在空中,一時無法可解,急忙猛力將陸蘊兒往旁邊的樹枝上推出,自己再閃時,衣角凌風,被一個火團瞬間點燃,他急匆匆飛撲落地,在赤色石巖上打滾,想壓滅火焰,沒想,他所滾之處,石巖竟然也燃燒起來,周邊轉眼已經是一片火海,肅羽嚇得趕緊又起身,一邊使用忍行術閃出火海,一邊急慌慌施展龜縮功,奮力脫衣,待他金蟬蛻殼一般,褪去外衣,躲在一邊,那件剛剛脫下的衣服已經化為灰燼。
眾女子躲在一旁,眼看著肅羽遭此大難,料必然難以生還,沒想到他竟然安然脫險,一個個無不欣慰。
而那些立在遠處的紅頭矮人更是看得目瞪口呆,肅羽剛剛站定,陸蘊兒已經跑到他的身邊,上下打量,見他並未受傷,一時難以自抑,竟將他抱住,大哭起來,肅羽正想安慰她幾句,陸蘊兒突然止住眼淚,眼神之中,一道寒冰般的恨意徒生,低聲道:“肅羽哥哥,你遭此大禍,我這就給你報仇!”說罷,雙手緊緊攥著幾枚棋子,扭身就要去與赤火神君搏命。
肅羽急得趕緊把她拉住,低聲耳語幾句,陸蘊兒才含恨站住。肅羽這才匆匆穿著一件短衣來到赤火神君不遠處,施禮道:“神君勿惱,請聽肅羽把話說完,如今羅剎島遭遇御龍衛血洗,閻羅祖師身受重傷,特地派我們前來送信,望神君速去救援!我們傷了島上之人,也是被逼無奈,還望神君體諒!”赤火神君所催發的火焰,名曰:?
?並非是由十指從體內發出,而是手掌裡藏有一種用白磷,硫磺,硝石等物混合在一起的東西,經最為陽剛,灼熱的內力催發,化作火焰噴射而出,此火粘衣便著,而且無法撲滅,一旦身體上的衣物被點燃,燃燒速度極快,一般人萬無逃脫之理,萬沒想到肅羽竟然可以瞬間蛻衣脫險,赤火神君此時也是異常驚訝,他怔怔瞅著肅羽,等他把話說完,才恍然醒悟,大步跨到肅羽跟前,抓住肅羽的手臂,睜大一雙紅色火眼,急問道:“你是我師姐派來的?她,她如今怎樣了?”肅羽無奈只好又詳細地說了一遍,他話音剛落,只見赤火神君,一聲暴叫,抖手把肅羽硬生生甩出兩丈開外,這一下來得突然,肅羽毫無防備,
“撲通”一聲重重摔倒在地上。陸蘊兒驚叫一聲,急忙趕來攙扶,肅羽扶著她緩緩起身,疼得只皺眉。
卻真得惱了陸蘊兒,迴轉身就要投出手中的棋子,卻見赤火神君根本不理睬他們,而是一個人捶胸頓足,痛哭流涕。
哭了半晌,又蹦起來,指著肅羽惡狠狠道:“你這個小子,我師姐有難讓你來找我,你竟然耽誤這麼長時間才和我說!真是該死!該死!你現在趕緊和我一起同去,我這就去救她!若晚了,我要把你們統統殺光!”說罷,一下蹦過來,拉著肅羽就走。
肅羽忙拉住他,又把閻羅祖師的安排和他說了,他雖然急得跺腳,卻是極為遵從師姐的指令,只得依從,然後又擔心他們不盡力,指著陸蘊兒瞪著通紅的眼睛,恐嚇道:“小丫頭,你和這個小子一定要儘快請到扶搖宮我師妹,與我在羅剎島的海域匯合,若晚了,我還記得你罵我是醜八怪呢!到時候,我可饒不過你們!”陸蘊兒見他對閻羅祖師如此上心,情知有異,故意道:“這個我們是會的啦!你放心就是!在我眼裡,除了肅羽哥哥其餘的男子都是醜八怪!我說你是醜八怪也是正常啊!不過,在閻羅祖師眼中你可不是醜八怪,而且呀!武功蓋世,英俊瀟灑得很呢!”赤火神君聽罷,眼神放光,盯住陸蘊兒滿臉的驚喜道:“你……你說什麼?我師姐真得這樣誇過我嗎?”陸蘊兒笑道:“當然了!我是親耳聽到的!她不光誇你長得英俊,而且還說你是武功奇人,對她是最好的!在你們師徒四人之中,她最欣賞的就是你啦!要不怎麼讓我們第一個就是來請你呢!是不是?”赤火神君聽罷,已經激動的難以自抑,一時間,手舞足蹈,口裡喃喃道:“你說得對!這個世上果然只有我師姐最疼我,懂我!欣賞我!哈哈,好好,你們快走,我……我隨後就趕去!”陸蘊兒看他的樣子,偷笑著,拉了肅羽,又去招呼眾人,往大河邊自己的船上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