說罷,彎下身形,吸氣丹田,雙腳輕點低垂的叢草,直掠而去,草枝被他踏過,並不折斷,只是微微蕩動,所過之處,毫無痕跡,肅羽雖然達不到如此境地,也是盡力在他身後緊緊相隨。
二人穿過一片叢林,眼前出現十幾個人一色的緇衣,正騎在馬上圍著一人,打得難解難分。中間被圍之人身體瘦削枯乾,在人群裡躥蹦跳躍就如鬼影一般,雖然他輕身功夫了得,被那十幾個人圍住,逃走也是萬難。
只見他輕身而起,抬腳踢飛一枚直擊自己的鐵蒺藜,身體凌空而飄,沿著鐵蒺藜飛走的路線,右手持刀,暗夜裡,隨著一道靂閃,已經斜斬向那人,那人急忙往後仰身,單刀卻隨著瘦削之人的身體移動而凌空變式,劃過夜空,寒芒一閃,直劈下來。
馬上之人再無可躲,眼見要一命嗚呼,誰知自兩邊暗影裡,同時,颶風旋動,飛來兩個鐵蒺藜左右勾纏,瞬間架住了砍下的單刀,頓時火花飛濺,瘦削之人不得以借力往上翻身,探腳欲踏著對方纏住的鐵鏈,再擰身出圈。
誰知鐵蒺藜不待他踏上,已經落下,再同時兩邊發力,又瞬間彈起,直撞他的雙腿,他在空中一時不便騰挪,只得雙腿打旋,單刀下揮,去迎鐵蒺藜,只是鐵蒺藜反撞之力巨大,撞在他的刀上,那瘦削如猿的身影,瞬間被彈出兩丈多高,在他身體懸空之際,一枚鐵蒺藜已經掛動風聲,呼嘯而來,他只得凌空一個側翻,才勉強躲過,不等他喘息,另一個方向又是一個鐵蒺藜飛至,他只得單刀劃出,硬生生磕在對方鐵蒺藜上,“當”的一聲,手中刀險些飛出。
瞬間,從左到右,同時又飛來幾個鐵蒺藜,攪風趕月,呼嘯而至,瘦削之人只得一咬牙,緊抓單刀在鐵蒺藜上“噹噹”連磕幾下,身體借力繼續上行數尺,腳尖踏住一條鐵鏈,一個擰身,已經到了其中一個騎馬的緇衣人面前,暗夜裡,雙眼如火,殺氣瀰漫,撩刀直取他的咽喉。
黑衣人抽回鐵蒺藜已經來不及,驚呼一聲,急側身縮頸藏頭,那一刀擦著他的頭皮斜出,頭皮帶著頭髮被削下一塊,一時間血流不住。緇衣人慘叫一聲,往後便敗,瘦削之人以為正可趁機自空擋處逃走,正要提氣翻身而去,只聽背後風聲大作,他欲躲閃已來不及,正被一個鐵蒺藜重重砸在背上,隨著一口鮮血在迷濛的暗夜裡噴出,身子也如一張在風中翻飛的紙片,輕飄飄地飛入遠處山林裡去。
太白鶴與肅羽剛剛到此,救之不及,急忙往他落身的地方去找,在距離交戰之地約三四丈處,瘦削如猿猴的身影正躺在草叢深處,沒有了聲息。太白鶴到了跟前,撲通跪在他的身旁搖晃,低呼,只見那人哼唧了一聲,眼皮動動,便不再反應。
太白鶴聽身外不遠,有腳步雜亂而來,知道必是那群打傷師父的御龍衛來追,急蹲身將苗飛羽背起,也不辨方向,帶著肅羽直往叢林深處奔命而去。他二人一夜奔忙,也累得不輕,如今太白鶴又揹著師父,行走林中,不免磕磕絆絆,而身後御龍衛拼命追趕,毫無放過之意,太白鶴明白御龍衛必然也是為了寶蓮御令而來,而且今夜志在必得。
他們只得又拼命往前翻越了一條高嶺,正要下坡,太白鶴頓時傻了,眼前竟然出現一條大河,波瀾壯闊,洶湧滔天,擋住了去路。他剛一遲疑,一支箭羽自林中迅疾射出,正擦過他的肩頭。
太白鶴只得咬牙沿著陡坡跑,一步踏空,滾下了一條荒草遮蔽的溝底,肅羽也直慣下來,一頭撲入旁邊的泥草叢裡。
太白鶴放下師父,探手自他懷裡取出一個包裹,轉臉遞給肅羽,急切道:“肅羽,如今御龍衛追的緊,我們必須分開行走!你的目標小,我揹著師父往這邊走,你帶上寶蓮御令往那邊走!”
說罷,一把將包袱又遞到肅羽手裡,轉身背起師父。
肅羽難過道:“師父!我不想離開你了!你一個人揹著師祖,我不放心!”
太白鶴急道:“如今十萬火急,萬不能再讓寶物落入朝廷之手了!你快往那邊走,待逃脫追兵後,便趕往我三師叔所在的雞鳴峽,我與師父在那裡等你!現在我先走,引開追兵後,你再走!”
說罷,抓住草根,擰腰竄出草溝,直奔左前方而去,不多久,肅羽耳邊聽得風聲搜搜,十幾個御龍衛飛也似的魚貫而過。他趴在草裡,又呆了半晌,周圍只有樹葉風舞,再無人聲,才慢慢起身,爬回到山坡處,四處望望,已是滿天的繁星,周遭卻再也沒有了師父的身影。
他心裡悵然,順著右側的山脊一路孤零零地斜行。肅羽一邊走,一邊擔心師父,正憂愁煩惱,不留神,單腳踏空,身子順著一處陡坡急滾而下。肅羽控制不住,只能瞬間蜷腿抱頭,任自己的身體像一個圓球,在陡峭的石坡上,跳躍滾動,身後旋起許多枯葉土屑,紛紛揚揚。
肅羽正急速滾著,前面出現一個斜斜的凸起,肅羽身子隨之滾到最高處,又懸空飛落下來,腦袋正撞在一塊頑石上,眼前“轟”的一聲,一片黑暗,什麼也不知道了。
等肅羽在一片鼓譟聲裡慢慢醒來,卻見自己已經被繩捆索綁的吊在一棵樹枝上。他剛剛睜開雙眼,一個矮短的黑影,飛竄過來,伸出一雙粗糙至極的手爪把他的眼皮狠狠掰開,直到眼球暴突出來,才咧開大嘴,呲牙笑道:“你們看怎麼樣?我說他沒死吧?果然是沒死!還是我聰明!嘰嘰格格”
正說著,只見旁邊又過來一個短小的黑影,在肅羽眼前,呲牙撇嘴,又探手上下翻動肅羽的眼皮,然後往下用力一扒拉,把他的雙眼蓋上,笑道:“死啦,是死啦,我說的死啦自然是死啊!還是我最聰明!嘰嘰格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