肅羽折騰了半夜,才合衣就在草地上睡了。 過了些時候,又餓得醒過來,抬頭望天,只見東邊天空濃霧迷濛裡,已經微微露出淡淡的微光來。
他又望望陸蘊兒棲身的老樹,只見虯枝高挑,綠葉如蓋,裡面並無動靜,一派安詳。 肅羽心裡抱怨她反覆難纏,並不招呼,又偷偷起身,踏著濛濛霧色往前走去。 為了甩掉蘊兒,他強忍著飢腸轆轆,連續走了半日,直到日中時分,實在飢渴難耐,只得坐在路邊朽木上歇息,準備體力恢復些,再找些野果子充飢後才走。
他正喘著粗氣稍息,突然一股子腥鮮的烤魚香味,從前面的山腳處,飄過來。他連連嗅了幾口,味蕾開啟,不知不覺慢慢起身,聞著味尋去。
肅羽過了山腳,正見背風處,一個白裙少女挑著一條大魚在篝火上烤著,還逍遙自在地哼唱著小曲。 肅羽望見是她,急忙轉身欲走,卻聽女子嬌笑一聲道:“還往哪裡走啊?都餓了一天了!本姑娘專門在這裡烤魚等著你呢!還不過來吃嗎?”
肅羽聽罷,聞著香味,嚥著唾沫,再也邁不動步,只是站在原地,進退兩難。 蘊兒見他的樣子,甚是好笑,起身過來,把他拉到篝火旁,又將手裡的烤魚遞到他的手裡,眼神裡星光亂閃道:“給你,吃吧!”
肅羽伸手接過,正欲去吃,只覺得腳下一緊,腳腕瞬間被粗藤纏住,“啊!”的一聲叫,身體已經被倒提起來,掛在半空的樹枝上,來回晃盪,驚慌之下,手裡的烤魚也扔了出去,正被蘊兒接住。
肅羽望著蘊兒怒道:“你.....你幹嘛吊我?快把我放下來!”
蘊兒也不理他,只輕飄飄地走到他的身下,慢悠悠地咬了一口魚肉,嘆道:“真香啊!那野小子真沒有口福啊!嘿嘿,竟然扔了!”
肅羽又怒道:“你快放我下來!”
蘊兒聽他喊了幾遍,才緩緩抬頭,故作驚訝道:“野小子,你怎麼吊在這裡啊?既然你跑得快,那現在還跑啊?嘿嘿”
肅羽臉色憋得通紅,只得解釋道:“我是昨天晚上沒吃飽,早晨才出來找吃的呢!不是故意逃走的!你……快放我下來!”
蘊兒聽罷,收了笑容,柳眉倒豎道:“你個野小子,逃便是逃,還想騙我?我以前說過,如果你再逃走被我抓到,便需背上一袋子石頭走路,你若答應,我便放你下來!”
肅羽被倒吊在樹上,難受非常,只得點頭答應。 蘊兒“嘿嘿”一笑,騰身而起,探出背後的一把柳葉彎刀,明晃晃閃過,藤條應聲而斷,肅羽直墜而下,重重搶在地上,差一點摔昏過去。蘊兒把手裡的魚遞給他,肅羽實在餓極了,明知道是她吃過的,也不挑剔,接過大吃起來。見肅羽已經將一條魚吃盡,陸蘊兒笑嘻嘻過來將一袋子小石塊,掛到他的背上, 拽著他上路。
二人又走了半天,天色昏沉時,才算出了山。蘊兒抬眼四望,只見不遠的地方,一個酒晃子高掛在樹枝上,“撲啦啦”地迎風亂抖。 不覺心裡高興,望著肅羽道:“這下好了!有好吃好喝的了!嘿嘿”
肅羽用手拖一下背後直往下墜的石頭袋子,擦一把滿臉汗水道:“好倒是好,只是我沒有錢!”
蘊兒望著他,翻眼道:“我也沒錢,不過有錢住店算什麼本事?你瞧我的吧!”
二人說著,已經到了鄉村野店門口,只見店裡冷冷清清的,只有一個夥計正腳踏在長凳上打盹。 他聽見動靜,急忙起身招呼,肅羽欲將背後的石袋子取下,夥計見袋子很是沉重,也趕緊過來幫忙,被蘊兒伸手擋開,皺眉道:“這個你可碰不得!”
說罷,又過來給肅羽背好袋子,故意低聲道:“這些財物你必須隨身帶著,此地乃是荒僻之所,我們還需加倍小心些!”
肅羽也不知她是何意,只得揹著袋子,忿忿地坐在長登上。 蘊兒要了兩間客房,二人吃過了飯,肅羽揹著石袋子跟著蘊兒蹣跚著往房間裡走去,而那個夥計一邊低頭擦著桌子,一邊斜眼偷偷瞅著石袋子不放。
肅羽進了房間,關上門,把石袋子“咣噹”一聲扔在地上,連洗漱的力氣也沒有了,一頭倒在床上,大睡。 半夜,正是月朗星稀,一片寂寥之時,只見有幾個黑影手裡拿著各色武器,小聲低估著,竄到肅羽的門邊。
幾人附耳聽聽,裡面依然是呼呼大睡,渾然不覺。 幾人比劃著,其中一人慾用手裡的殺豬刀撬門,卻聽得身後有人“嘿嘿”冷笑。 幾人都嚇得汗毛倒豎,各自撤身回頭,只見院落中,斑駁的樹影下站著一個少女,嬌媚萬端,白裙飛舞,正用幽幽的眼神望著他們。
那為首的賊人見是一個嬌弱的小丫頭,來了精神,用手裡的菜刀指著她,低聲喝道:“你是什麼人?半夜不睡覺在這裡幹嘛?”
少女“哼”了一聲道:“你們半夜不睡覺,來這裡又幹什麼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