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時間,此起彼伏,**肅穆的林家大堂一下子成了菜市場一般。
林瑜忍不住看了徐思夜一眼,卻見徐思夜臉上掛著淡漠甚至混著一絲嘲弄的微笑,冷靜地看著這一幕。
不知為何,看到這樣的徐思夜,林瑜的心忽然有了一絲不尋常的跳動。
這個徐思夜,還真是與自己從前見過的人截然不同。
“都給我住口!”林耀明呵斥一聲,大堂裡又安靜了下來。
“思夜,你先父徐有成也是科舉出身,成了吏部侍郎。你為何說出如此之話,莫非思夜的志向不在功名麼?”林耀明有些詫異,但是依然溫和地詢問著徐思夜。
“並非如此,我也絕對沒有辱沒先父之意。”徐思夜也平靜答道。
“那這話又是何意?”
徐思夜又想起了三國演義中舌戰群儒的一段。三國曆史雖然早於宋朝,但是三國演義卻是明朝成書,舌戰群儒又是書中杜撰,放在這裡說也不會有人知道自己剽竊。
“這世上自然有不少人,自以為讀過幾本詩書,閱過幾冊經典,就自以為胸胸懷天下,可以縱橫捭闔。此等人,惟務雕蟲,專工翰墨,青春作賦,皓首窮經。筆下雖有千言,胸中實無一策。”
“若其烏紗蓋頂,官袍加身,難道不是百姓朝廷的晦氣嗎?此等樣人縱使日賦萬言,亦何取哉?”
“尋章摘句,不過世之腐儒也,談何興邦立事?只可惜如今的讀書人,自以為是國之棟樑,卻區區於筆硯之間,數黑論黃,整日只知舞文弄墨。倘若如此,這科舉不考也罷。”
林瑜簡直忍不住要為徐思夜大大地喝一聲彩。這一番卓辯可謂之精彩,在場的人個個目瞪口呆,想要辯駁卻一句都答不上來。
尤其是幾個林家子弟,只感覺徐思夜字字句句都是在諷刺自己,氣得腦門子爆青筋,卻什麼話都說不出,甚至有人低聲罵了句徐思夜根本聽不懂的市井粗口。
林耀堅都徐思夜都是刮目相看。起初他只以為這人不過是個胸無點墨的官宦之後,但是今天這番話絕不是一個不學無術之徒能夠說得出來的。
“想不到徐公子竟有如此真知灼見,真有乃父之風。看來,老朽果然沒有看錯人。徐公子將來定有飛黃騰達之日。”林耀明嘆道。
“哼,擺弄口舌而已,區區雕蟲小技。”林耀堅仍然嘴硬,擺著臭臉坐回原處。
“倘若無事,請容在下先行告退。”
徐思夜說著也不等人回答,對著林耀明鞠了一躬,轉身就要離開。
今天天氣這麼好,自己為什麼要在這裡跟一群書呆子辯論,有這個閒工夫去租船釣魚不是更痛快麼?
“徐公子請留步!”但是這時候,偏偏又有人攔住了徐思夜。正是林耀堅的哥哥林耀洪。
徐思夜回過頭不耐煩地看了他一眼,說道:“還有何事?”
林耀洪體格肥胖,笑起來也溫厚可親,問道:“瑜兒正好與公子相同,不屑於筆墨之間,專好經商,與徐公子倒也般配。不知徐公子對於行商坐賈,又是如何看待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