雖然只得稀稀拉拉幾百個人仙以下的修士,但匯聚而成的那股哀傷、決絕、悲憤、置之死地而後生的氣勢卻是浩浩蕩蕩,充塞天地,攝人心魄。
“真是盡得哀兵的精髓。”面對此情此景,作為他們敵人的石軒也不得不讚上一聲,想起了前世時學過的詞語“哀兵必勝”。
而且運轉三才滅法劍心法的石軒,於金色佛光陣法後面,看到了好幾根透明猩紅似血的細線,它們是由更小的絲絲縷縷匯聚而來,皆筆直如槍地指著自己,正是人之殺機。
所以,就算石軒再怎麼欣賞他們的氣勢、意志、信念,可作為敵人,能給予的最大尊重,就是出盡全力,堂堂正正地壓垮它、擊毀它。
明黃沉香輦中,一卷水墨山水畫飛到石軒頭頂,緩緩展開,衍化成一張充滿混沌、自成空間的圖畫,玄奧而浩瀚。
一口紫色飛劍漂浮在石軒胸前,光華明麗鮮豔,閃爍間帶起尊貴、鋒銳,它輕輕擺動,好像躍躍欲試,又彷彿迫不及待。
石軒將手一指,紫色飛劍陡然化成一道明紫色劍光電射而出,頭頂混沌圖畫似乎隔著千山萬水、透過重重阻礙與紫色劍光產生了勾連。
京師大陣中,郭玉泉、肖靖等人只見一道紫色光華閃現,然後剎那間就變成了一道璀璨的星光。星光凝練,內裡有著無數顆閃亮星辰,最中間一顆則微微放出朦朧紫氣。
這道不粗不長、宛如匹練的星光中,點點燦爛星辰或成白虎,或布天罡,或化青龍,或斬華蓋……於方寸之間衍化了周天星斗,蔚為壯觀,宏大滄桑,諸般變化中蘊含亙古不變。
這道劍光自顧自斬落,完全沒有掩蓋什麼,其威勢、其力量,讓幾百位悲憤、堅定、哀傷、決絕的修士都頭暈目眩、臉色煞白、雙腿發軟,非心境變化,乃身體上的自然反應,不過他們依靠著自身的意志、連成一片的氣勢以及陣法的部分隔絕,依然筆直、毫不彎曲地屹立在原地。
其中郭玉泉作為能心血來潮的一劫地仙,危險感、死亡感更是充溢整個心靈。
換了平常時候,有了這種感覺的他,早就逃之夭夭,有多遠逃多遠了,但現在郭玉泉卻毫不在意地微笑起來,《星辰殉爆術》,北斗拳意,本命法寶隕星拳套齊齊施出,其他一些秘寶也是不要錢般瘋狂飛出。
同時他艹縱陣法令牌,讓京師中央升起了一根百丈高大的金剛杵虛影,金色溫潤,杵頂成鈍圓型,下面一點則鑲嵌有三尊佛像,一尊笑口常開,一尊悲苦憐憫,一尊金剛怒目。
這金剛杵虛影下連京師大地,上接陣法發出的金色佛光層,顯得沉重而又神聖,彷彿撐天巨柱。
有了金剛神杵鎮壓陣眼,那層金色佛光更加凝練,甚至有著一尊尊拳頭大小的羅漢、菩薩在光層裡誦唸經文,放出佛光。
武道修士們雖然實力不高,又不用艹縱陣法,但他們根本沒打算旁觀爭鬥,各自結成陣法,蛟龍、蟒蛇、猿猴、青雲、大地、巨樹等各種拳意,飛劍、劈山刀、長槍、寶塔、神錘等百般靈器,紫、青、綠、白、黑等諸色秘寶光華,齊整地打向空中,在那股氣勢加持之下,顯得壯觀而又厲害。
那道於方寸間衍化周天星斗的匹練劍光,跨過長長的距離,一往無回地斬在了金色佛光層上,斬在了北斗七星上,斬在了幾百道流星上,斬在了無數靈器、拳意、秘術爆發的各色光華上。
時間彷彿靜止了一般,那道璀璨星辰劍光被抵在了金色佛光層上,周圍的清風、光華也似乎停滯了下來,整個世界一片安靜。
剎那之中,郭玉泉、肖靖等幾百位悲憤、堅定、決絕的修士心中不由自主升起了一個喜悅的念頭:“真的擋住了?!”
但剎那之後,璀璨劍光與金色佛光、北斗七星等僵持的地方,起了一陣陣金色漣漪。
漣漪最初很小、很慢,但越來越快,波動越來越強,整個金色佛光層開始激烈搖晃起來,陣法每一處的地方都傳出咯吱、咯吱的崩解之聲。
譁擦,彷彿琉璃破碎了一般,金色佛光層出現了道道裂紋,並且越來越大,越來越深。
“不能放棄、再加把力!”肖靖等人拼死一搏,彷彿要把每一寸骨血的力量都施展出來。
但一個剎那之後,嘩啦啦、轟隆隆的齊齊聲音響起,金色佛光層變為片片金色碎光,京師各處的陣法發出連環的爆炸聲,金剛神杵虛影啪的一聲直接化為點點金芒。
陣法被破,北斗七星、千百道流星、無數各色光華、那一股凝聚而成的氣勢,在那似乎周天星斗所化的璀璨劍光面前,就像嬰兒面對壯漢,雞蛋麵對鐵錘,連一點點響聲都未激起,就被從中斬開,支離破碎,煙消雲散。
直面劍光的郭玉泉全身脫力,避無可避,但他卻是含著了微笑、目光堅定地看著這道璀璨劍光,就要自爆開來。
但這道劍光是如此之快,郭玉泉念頭尚未轉動就被擊中,一分為二,接著化成了滿天血肉,然後消散在星光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