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此刻就藏在寧缺的老筆齋。
卓爾認識的人並不多,能信任的人更少。
寧缺和桑桑,無疑是他最信任的人。
那日被御林軍追殺,他被迫施展魔宗功法逃遁。
出城已經成為奢望,只能呆在老筆齋。
慶幸的是,寧缺和朝小樹成為了朋友,加上呂清臣的關係,老筆齋反而成為了卓爾唯一能藏起來的安全地。
風波過了之後,卓爾想離開,卻被寧缺勸阻,因為寧缺很清楚,長安城裡厲害的大人物太多,憑著卓爾的三腳貓工夫,根本逃不掉。
只待書院開學,寧缺考上書院,有了書院學生的身份,卓爾想要離開就變得容易。
雨聲嘩啦,整個長安城都籠罩在雨幕之中。
朝小樹打著雨傘,來到老筆齋,他想要找這位小老闆,聊一聊。
對於朝小樹來說,他見慣了江湖上的爾虞我詐,能找到一個和他聊得來的人,很不容易。
寧缺對於朝小樹這種放蕩不羈的人,也頗有好感。
老筆齋的面,很有味道。
因為這是桑桑煮的面,桑桑是一個很特殊的侍女。
朝小樹花一兩銀子,吃一碗麵,他賺到了。
“我很喜歡你的字,在你的字裡,我看到了殺伐之意,就像是一頭在戰場上廝殺的野獸。”
寧缺說道:“你可以買一副字回去,看在你是我朋友的份上,我可以便宜點。”
朝小樹呵呵笑著,說道:“我的確想買一副字,今天卻是不行,外面在下雨,一時半會停不下來。”
“你可以先付定金,我可以為你寫一幅讓你滿意的字。”寧缺臉不紅心不跳,他現在很缺錢,即便房東已經免去了一年的房租,他和桑桑在長安城生活的也特別艱苦,更何況他家的閣樓上,還養著一個傷員。
沒有了春風亭雨夜的故事,寧缺和桑桑還處於一個非常拮据的狀態,寧缺從卓爾的口中得知了朝小樹的身份,長安城第一大幫的幫主,所以他打算說服這位長安城裡的大人物,能支援他考上書院的學費。
忽然,閣樓上傳來動靜,朝小樹的眼皮動了一下。
寧缺吃麵的手停下來一瞬。
“少爺,家裡進了老鼠。”
桑桑的聲音傳來,接著就是一頓追逐,加上掃帚拍打的聲音。
主僕二人很謹慎,寧缺從一開始就預先準備好了老鼠,為了以防萬一,桑桑會在第一時刻抓這隻從閣樓上掉下來的老鼠。
換一個人,也許就會打消懷疑,可坐在寧缺對面的人,是朝小樹,一個從小就混跡江湖的浪子,這些小伎倆根本瞞不住他。
“你知道諜子麼,這是一份很危險的工作,因為他隨時隨地都處在危險的境地。”
寧缺說道:“聽你說來,諜子不會有好下場?”
朝小樹說道:“世道危險,防人之心不可無,若是能跳出去,未嘗不能看見海闊天空。”
寧缺鬆了一口氣,說道:“卓爾說可以信任你,看來沒錯。”
朝小樹說道:“卓爾信任我,我當然也信任他,他如果不是對我說出了軍部的秘密,不會落到這個田地。”
寧缺問道:“卓爾沒機會了麼?”他希望卓爾能回到陽光之下。
朝小樹說道:“有些身份不能沾,我大唐不乏一些腐儒之輩,他只能跳出去。”
相較諸國,大唐對魔宗容忍度最高,對魔宗,只限於追查那些暴露出來的魔修。
這件事情如果放在其他國度,西陵神殿肯定會一查到底,甚至有些兇殘之輩為了功績,貫徹寧殺錯,不放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