楊么恨道:“我二人奉你和嶽兄弟之命,好心好意送他趙構出海避禍,他們不單毫無感激之心,還斥責我等是匪類,吃飯睡覺都不願見著我們。若非看在你與嶽兄弟的面上,我楊老么早將他這昏君殺了,豈能留他性命。”
鐘相長嘆不已,說道:“非但如此,一個月前,我們收到訊息,說完顏宗望被你殺了,韃子也敗退北方,我們便回到岸上。一到杭州,他趙構雖部署人馬防禦韃子,卻仍然準備乞降納貢,一面又大興土木,要在杭州修造皇宮。此人不思上進,只欲縱情享樂,真是自取滅亡,只怕過不了多久,大宋就將成為完顏氏的天下。我們不欲再奉他為帝,只好回洞庭湖打漁過活,還望上官教主見諒。”
兩人說完也不理天魔教眾人,率著手下人馬又向北而去。上官雲見二人心緒不穩,不好強勸,就由得他們去了。
谷清河嘆道:“趙構雖則為帝,卻無治世之能,何況天下紛爭四起,唉,只怕世道又亂。”
上官雲道:“聽鍾兄和楊兄之言,皇上如今應在杭州,我們去勸一勸他,只要他及時悔悟,一切還不算太晚。”
霍無羽道:“霍某雖是習武之人,可對這些事情也得明白,只怕趙構聽不進勸。”
上官雲也知不易,但他仍未死心,便說道:“嶽大哥和宗元帥他們忠心耿耿,便是為了這些軍中將領,我們也得試上一試。只要對趙構曉以大義,他又非鐵石心腸,定然聽得進一言半句。”
群雄又向南來,到得杭州剛進了城門,就見一家客棧側牆外圍了不少人。群雄暗自奇怪,那客棧又非張榜告示之處,怎的會有這麼多人圍在此處?群雄擠上前去,就見那面牆上題著一首詩,詩首寫著四字‘題臨安邸’,再往下看去,只見上面寫道:
山外青山樓外樓,西湖歌舞幾時休?
暖風燻的遊人醉,直把杭州做汴州!
圍觀的才子商販不少,眾人嘰嘰喳喳,議論紛紛,群雄細細聽去,原來這首詩是昨晚客棧中一位住宿的客人所留,意在譏諷趙構等人。
就聽有人說道:“皇上一路就知南逃,好不容易撿條性命,卻向韃虜投降稱臣,那我們這些普通百姓,不成了韃虜的家奴使婢了麼?”
又有人道:“若不是宗澤元帥率軍在北邊作戰,趙氏早就死絕殆盡了,皇上此舉,讓宗澤元帥這些將領如何處之?”
還有人道:“這算得甚事,你們難道就沒聽說麼?”眾人聞言都搖頭表示不知,那人又道:“聽說韃子那邊已有意納降,皇上正打算與群臣歡宴痛飲,以賀議和成功。”
有人大罵道:“放屁!這明明是喪權辱國、奴顏婢膝之舉,哪來的議和?”
有人道:“我們覺得喪權辱國、奴顏婢膝,但皇上和那些大臣卻不這樣認為,你沒看這首詩上寫的麼?這才叫‘今朝有酒今朝醉,明日愁來明日愁’,他們只要能享樂一天便是一天,哪會覺得臉上無光。”圍觀的眾人都嘆息不已。
群雄聽得明白,各懷心事走到一邊,谷清河嘆道:“趙構一心乞降,只要能保住他這皇帝之位,便是拿天下漢人的性命去換,他定也願意的,唉,這天下果真又要更朝換代了麼?”
裴近元鄙夷道:“他雖為帝,且手握天下大權,心志卻遠不及我等江湖中人,比起金萬城這等梟雄來更是天差地別,自取滅亡也是必然。”
霍無羽道:“趙構在此關頭居然還要大宴群臣,他只圖一時安逸享樂,定然不願再與韃子決戰,真是喪盡軍心民意,大失天下黎民所望。”
谷清河道:“教主,如今正值亂世,我等不若趁勢而起,以天魔教今日之威勢,我等定能成事。”
裴近元、霍無羽、滕五姝、侯其末、唐易、白如姣、巴山石、巴山虎等人也深以為然。
上官雲臉色大變,大聲道:“上官雲寧願浪跡天涯,一生漂泊,絕無稱帝之心,我等身為江湖中人,豈可貪圖權勢?”
見其已快動怒,谷清河不敢再言。
裴近元道:“教主,谷長老一時失言,還望教主莫要怪罪於他。”霍無羽等人也幫著說好話。
上官雲嘆了一口氣,道:“我等縱橫江湖也就罷了,日後切莫再提此語。”他也死了心,只覺再做甚事都是徒勞,又說道:“如今韃子已退至北方,完顏宗翰顧著爭奪兵權,一時也無心南侵,再說還有宗澤元帥和嶽大哥他們率軍抗金。既然天下無事,我等還是歸隱山林,做一個閒野村夫,管他趙構當得幾日皇帝。”
眾人聞言大加贊同,雖仍是嘆息不已,卻毫無猶豫,十來人轉身出城,飄然而去了。